文雯臉一燙，低下頭。

　　是啊，她倆之間……該發生的早就發生過了。

　　都什麼年代了，又不是生活在古代，況且當初你情我願。

　　「我不該提醒你這個，是麼？」申塗龍語氣淡淡。

　　「申總，當初說好了……就當沒發生過。」

　　但其實兩人心裡都清楚：各自隻是裝作不在意罷了。

　　申塗龍勾起嘴角：有什麼用？自欺欺人罷了。

　　「知道了。」

　　這時，文雯看到那個大袋子，是剛才助理送過來的。

　　她走過去，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查看。

　　除了衣服之外，還有不少化妝品。

　　她平時不用化妝品，不過護膚品倒是可以用一用。

　　申塗龍：「都是給你的。」

　　「你看看哪些能穿、哪些能用……最起碼三叔公在這住的這幾天，這套房子得裝扮出你在這住很久的樣子。」

　　「謝謝申總。」

　　她又輕輕翻找了一會兒，似乎在尋找什麼。

　　「找什麼？」

　　「我想看看……有沒有睡衣。」

　　申塗龍：大概率沒有。

　　他給助理安排的時候，沒囑咐準備睡衣。

　　文雯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質地比較硬的外套，裡面穿了最普通的內衣。

　　她尋思著：沒有睡衣的話，估計要穿著外衣睡覺……

　　申塗龍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

　　他走到衣櫃前：「這樣吧，找件我的衣服，暫且拿來給你當睡衣。」

　　「好……」

　　他從衣櫃裡挑了一件面料不錯的錦緞襯衫，比較軟。

　　這個料子當睡衣應該比較舒服。

　　「穿這件吧。」

　　文雯伸手接過：「謝謝申總。」

　　申塗龍：「別再動不動叫我申總，直接喊我塗龍。你不該改這個習慣，萬一在三叔公面前說漏嘴，反倒尷尬。」

　　況且他之前強調過不止一次：私下就以普通朋友相處就行。

　　文雯不習慣直呼他的名字，但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申塗龍見她拿著衣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沒有換的意思。

　　「怎麼？」

　　文雯低著頭，有些窘迫：

　　這卧室燈光太亮了，彷彿能照亮一切細節。

　　她當然不能在他面前就這麼直拉拉的換衣服。

　　申塗龍頓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意識到是自己考慮不周。

　　他背過身：「換吧。」

　　心底卻默默感慨：又不是沒見過……

　　有時候，他也會忍不住思索：兩個人現在這樣到底算什麼關係？

　　表面上是上下級、普通相識。

　　實際上該發生的全發生了，直接突破底線。但突破之後依舊互相很陌生，很疏離。

　　這樣的關係要維持多久？以後會不會有新的變化？

　　當然，申總的想法，文雯是不知道的。

　　文雯見他十分紳士地轉身，稍稍安下心。

　　她拉了一下身上衣服的拉鏈，開始換衣服。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脫衣、脫褲子，摩擦布料的細微聲響，一點點都格外清晰。

　　申塗龍單憑聽覺，都能分辨出她脫到哪一步。

　　空氣著實有些許尷尬。

　　文雯當然也意識到了，趕緊主動開口聊天，試圖打破這份尷尬。

　　她小聲問：「申總，您真能在三天之內把三叔公送走嗎？要是他執意不肯走……該怎麼辦？」

　　申塗龍語氣很平淡。

　　「放心，老家長輩大多不習慣城裡的生活。就算他不走，我會想各種辦法，你不用擔心。」

　　頓了頓，他又道：「對了，你媽那邊說過了吧？」

　　「嗯，我跟她說公司臨時安排我出差，還說出差結束會有豐厚獎金，她高興還來不及。」

　　「你倒是很了解你媽，會對症下藥。」

　　文雯抿著嘴一笑。

　　她一點點扣上襯衫紐扣，申塗龍順勢問：「腳好些沒有？三叔公那個生薑外敷的法子有用嗎？」

　　「有用，疼痛感減輕了不少呢，腫脹也消下去了。」

　　沒想到真有用，申塗龍嘴角勾了勾。

　　「嗯，我還以為你在哄三叔公開心的。」

　　「是真的。」

　　申塗龍道：「接下來這幾天就當給你放假。反正你的腳受傷不方便四處走動，三叔公在房子裡的時候，你多陪他聊聊天。」

　　「我知道的。」

　　這件襯衫十分寬大，長度蓋過屁股一直在大腿和膝蓋之間，順滑的錦緞布料包裹著她，露出一截纖細小腿。

　　「換好了。」文雯的聲音很細。

　　申塗龍聞聲轉過身。

　　看見文雯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臉皮這麼薄，心裡藏不住事。

　　申塗龍心裡清楚她是害羞。

　　「今晚將就擠一擠，幸好這張床足夠大。」

　　說著，他徑直坐到床邊：「你習慣睡哪一側？」

　　文雯結結巴巴：「我，我都可以。」

　　申塗龍往裡面挪了挪，在床上騰出一大半位置。

　　「時間不早了，睡覺。」

　　「是。」

　　就這樣，這對外表偽裝出來的假夫妻，躺在了同一張床上。

　　明明已經入夜，兩人卻毫無睡意。

　　畢竟白天的時候，誰都沒預料到晚上需要共處一室。

　　她倆精神都足足的。

　　文雯睜著眼，望著頭頂的水晶吊燈。

　　心想：必須主動找話題聊天，不然這氣氛待會肯定會越來越尷尬。

　　沒想到，身旁的申塗龍率先開口：「你在想什麼？」

　　「我……」

　　文雯小聲道：「……我覺得，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早上還以為自己要丟掉這份工作，沒想到……不知道郝明月經理現在怎麼樣了？」

　　的確。

　　想起白天和郝明月會議室裡面對面，又想起下午接到三叔公的突髮狀況，一天之內峰迴路轉。

　　跟坐山車一樣，心情變來變去。

　　一說到郝明月，申塗龍眉頭蹙了蹙。

　　好端端的，提她幹嘛？

　　文雯：「申總，其實郝經理一直都很喜歡你，您是知道的吧？」

　　「那又怎樣？」

　　「我有點不明白……她那麼優秀，長得漂亮，家世又好，工作又有能力，您……為什麼不喜歡她？」

　　「怎麼，我就必須要喜歡她這種才正常嗎？」

　　「……我隻是想不通。」

　　「不需要你想通。」

　　申塗龍的語氣冷下來，但很快意識到不該對文雯這樣沒耐心。

　　儘管她不喜歡郝明月，提到這個女人隻覺得掃興，但文雯畢竟沒錯。

　　「你顧及我倆之間的關係，選擇原諒她，讓她留下來，但以我對她的了解，她絕對不會感激你。」申塗龍道。

　　其實文雯當然也是清楚這一點的：「不需要她感激，隻求她以後做事情不要再這麼極端。」

　　而此時。

　　待在住處的郝明月，正準備給申總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