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

　　第二天早上，甘琪從頭武裝到腳：

　　大大的鴨舌帽，一身休閑運動裝，她特意戴個能遮住大半臉的口罩，並換了雙輕便的跑鞋。

　　——隻要發現情況不對，她會立即逃跑。

　　保險起見，她的粉色電動車這兩天根本沒敢摸，今天特意打車來的。

　　站在公司樓下。

　　甘琪深吸一口氣，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她警惕極了。

　　人明顯比以往多，她分不清哪些是吃瓜的，哪些是來踩點的，哪些是正常上班的……

　　有個詞叫做「風聲鶴唳」，甘琪身上的每個毛孔都透著小心，她這會兒看誰都像是記者，看誰都像拿著手機隨時準備拍攝的「探子」。

　　甘琪大氣不敢出，正猶豫著要不要冒險上樓。

　　突然，手機鈴聲響了。

　　她原本緊繃的神經嚇了一跳，居然是舅媽打來的。

　　「小琪啊，你在哪呢？敲了半天門沒人，舅媽給你送好吃的來了。」舅媽語氣殷勤極了。

　　「舅媽，我今天來上班了。」甘琪低聲應著。

　　「什麼？這時候你上什麼班，就不怕……」

　　舅媽很快意識到多嘴，害怕暴露，趕緊話鋒一轉。

　　「哎呀，你感冒剛好，多休息兩天再去嘛！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健康才是第一位的。」

　　甘琪沒心情跟她閑扯。

　　「舅媽，我忙著呢，先不跟你說了。」

　　掛了電話，對面舅媽看著手裡提著的「豐盛早餐」，哎！

　　居然撲了個空，東西都浪費了。

　　甘琪掛了電話，這才意識到自己居然已經走到了樓下賣煎餅果子的攤位前。

　　這家煎餅果子在樓下已經開了將近10年。

　　以前，每次她來不及自己做飯吃，都會在這買個加蛋的煎餅果子，跟老闆早就混了個臉熟。

　　今早確實沒吃飯。

　　「老闆，要一個煎餅果子，加個烤腸。」

　　「好。」

　　嗯？

　　賣煎餅果子的一直是個大叔，怎麼突然變成了大媽聲音？

　　原本低著頭的甘琪擡起目光，她用手扶了扶寬寬的帽檐。

　　定睛看去，眼前確實站著的是一位胖胖的大媽，神情笑眯眯的。

　　隻見大媽用胖胖的手開始做東西，甘琪警惕起來。

　　她忍不住想：不會吧？賣煎餅果子的怎麼突然換人了？原來的大叔呢？

　　莫非……這大媽是記者假扮的？

　　她想起了電影《007》裡面的間諜情節，不會吧？至於嘛！

　　大媽明顯不認識甘琪，有一茬沒一茬地搭著話：

　　「小姑娘，你在這裡面上班啊？」

　　甘琪沒有直面回答，反倒問了句：「我記得這之前是一位大叔，請問您是……」

　　「那是我家老頭子，他這兩天有事來不了，生意又不能不做，我來替他幾天。」

　　大媽慢悠悠地回答，目光掃過甘琪這一身「武裝」：

　　「你這打扮……不會是哪裡的狗仔吧？」

　　「狗仔？」

　　甘琪意外，隨即否認：「我不是。」

　　但大媽笑了，顯然不信，「別瞞我了，我這兩天在這賣了不少煎餅果子，每天有多少個記者和狗仔，有拿著小型錄像機的，有拿著錄音設備的，還有一天換好幾件衣服在這周圍探頭探腦的。」

　　「是嗎？這裡現在很多狗仔？」

　　甘琪臉上的神情有些凝重了。

　　「當然啦！」

　　大媽明顯進入話癆模式：「專業的、不專業的都來了。我晚上收攤的時候還能看到一波人鬼鬼祟祟，互相傳遞消息，商討輪流蹲點之類的……今天人已經少了很多了，前天跟昨天人最多！」

　　甘琪深吸一口氣。

　　「老闆娘，再多要一個煎餅果子！加個蛋，再加份肉鬆，做一套豪華版的。」

　　「好嘞，沒問題！」

　　甘琪故意多要了個煎餅果子，想跟老闆娘多聊一會兒。

　　老闆娘笑滋滋的，她替老公來看攤子，一方面是不想自家的生意耽擱，另一方面也是來吃瓜的。

　　甘琪：「老闆娘，那些人都集中在哪個時間段蹲點呀？」

　　「說不準，一般就是早上跟晚上下班的時候。不過這樓裡來來去去就那麼些人，他們也沒蹲出個結果來。」

　　「哪些是狗仔哪些是記者，你能認得出嗎？」

　　「已經有好幾個臉熟了，整天圍著這棟樓轉悠……不就是為了尋找孟少奶奶麼？」

　　大媽一副看破一切的樣子。

　　甘琪詫異：「您都知道？」

　　「嗨，就連傻子都能猜得出來！新聞傳得沸沸揚揚，誰不知道這事啊！」

　　甘琪：……

　　「這些人也真是傻，人家信息都暴露了還會過來嗎！肯定不會來的呀，註定撲個空。」

　　大媽說這話的同時，發現甘琪臉上的表情始終平靜，問道：

　　「小姑娘，你真不是狗仔？我怎麼看你這麼淡定。」

　　甘琪笑笑：「不是，我是這樓裡上班的。」

　　大媽神秘兮兮的：「你也在這上班？這棟樓上有孟少奶奶的店！你就不好奇嗎？」

　　「當然好奇了。」

　　甘琪擠出一抹笑，「不過，現在的八卦新聞真真假假，或許是誤傳呢！」

　　「你不知道，越是離譜的傳聞越可能是真的！」

　　大媽一副很有經驗的樣子：「首富孟家的大少爺，居然娶了個出身卑微的普通女人！孟少奶奶放著好日子不過，在這棟不起眼的樓裡創業工作……聽起來越反常，越有可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