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王教授告訴姜萊不用糾結姓氏，再到平安想跟着姜萊姓，以及姜萊的那句就到這裡吧，柯重嶼知道姜萊不打算再糾結自己身世的這件事。

　　他不一樣。

　　他必須要繼續查清事情的原委，做到心裡有數，尤其是顧吟雪總是悄無聲息參與到姜萊的事情裡，他心裡不安。

　　但他沒有跟姜萊表明自己的想法。

　　姜萊全身心投入工作。

　　有柯重嶼在，顧知宴根本騷擾不到她，至于什麼諒解書，這輩子都不可能，老老實實去改造吧。

　　顧森和宋時微突然也消停了。

　　宋時微沒有再去找人說服姜萊。

　　顧森也不再試圖制造和姜萊的偶遇。

　　一切都看似那麼平靜。

　　但這份平靜被年女士戳穿了。

　　年女士和柯父單獨見的顧森。

　　年女士開頭就問：“A市待了這麼久，都快過年了還不回去？”

　　顧森知道年女士為什麼而來，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即使各自成家生兒育女，也一樣維持着年少的情誼。

　　在他們這樣的家族，友情也是很難得的東西。

　　“要回，顧家每年都要去祠堂祭祖。”他答得不緊不慢。

　　年女士：“沒多少天了，顧氏也沒你坐鎮，知宴的事我看你也不想管，留在這裡做什麼？舍不得誰？”

　　顧森抿了一口茶：“沒有誰。”

　　他知道年昭甯在柯家的地位，誰都不會瞞着她，所以他那天見到姜萊時說到的那番話肯定也一直不差傳到年昭甯的耳朵裡。

　　不傻的人都能猜出他和姜萊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年女士看着他：“我不管姜萊是你的婚生女還是非婚生女，隻要我兒子不犯渾，以後她就是我和柯钺的兒媳婦。”

　　柯钺：“兒子不敢犯渾，犯渾我抽他。”

　　年女士繼續說：“顧森，你不給孩子一個交代這件事，我瞧不起你。”

　　“和孩子沒有關系，隻和你自己有關系，我們一個大院裡這麼多人，我唯獨和你交心，在我們這群沒有經曆過祖輩那樣的血肉戰鬥，出生就在太平年代，勳貴之家，自帶祖輩傳承下來的光環的人裡，很少有人不飄的，我們大院裡有幾個腳踏實地？你算一個，我算一個，結果你弄這麼一出？事情發生就發生了，你甚至不敢面對？”

　　“你還是我認識的顧森嗎？”年女士起身，生氣地看着面前既不反駁也不動怒的男人，“我不知道是什麼在壓着你，什麼絆住你的腳，你不給孩子一個交代這件事我永遠瞧不起你。”

　　“走了柯钺。”

　　“好。”柯钺起身。

　　兩人一出去就遇上找過來的宋時微，三個人都愣了一下。

　　宋時微皺眉：“昭甯，你單獨找顧森是有什麼事嗎？”

　　年女士正在氣頭上，沒忍住給了點臉色，挽上丈夫的手臂：“我們是兩個人，沒有單獨。”

　　柯钺淡淡地看一眼宋時微，跟着妻子離開。

　　突然被給了臉色的宋時微唇色微白，垂着的手指緊了緊，朝着丈夫走過去又露出若無其事的笑容。

　　“顧森，我們得回去了，要過年了。”

　　“顧森？”

　　顧森緩緩擡頭，看着妻子說：“嗯，回吧。”

　　宋時微：“知宴那邊已經答應了，年後去跟曲家二小姐見面訂婚。”

　　顧森：“你又答應了他什麼？”

　　宋時微：“紀老年紀大了，不能坐牢。”

　　顧森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甩手從妻子身邊走過，宋時微張唇喊他一聲，立即跟上：“我已經答應了，顧森，兒子三十了，得趕緊和曲家二小姐結婚，才能回到我們原來的計劃上，顧森，顧森……”

　　顧森沒怎麼理他。

　　宋時微忽然停下腳步，生氣道：“你朝我生什麼氣，知宴可是我們的親兒子！我們不應該為他考慮嗎？”

　　顧森上車，沒有關上車門，等着她上來。

　　宋時微停頓片刻才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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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钺看出妻子氣得厲害，他的妻子是和溫和善良的人，内裡倔強有主見，很少會有人把她氣成這樣。

　　他哄了哄，沒用。

　　這種時候又得發揮兩個小家夥的作用了，一個電話就把兒子和女兒召回來。

　　他跟妻子的女兒是個暖心小棉襖，最會撒嬌和哄人，是世界上最好的粘合劑。

　　他跟妻子的兒子雖然不貼心，但也是個懂事的，偶爾也能說兩句讓父母暖心的人話，總歸也有有用的時候，有比沒有好。

　　柯重嶼和父親對視一眼，大概就知道是什麼事了，他坐到父親身邊，傭人端來茶水，他一喝，白毫銀針。

　　“怎麼換了？”

　　“你不是喜歡這個？”柯父看他一眼，“你妹妹說的，你媽媽讓人置辦的，喜歡吧，回家也能喝到姜萊送的味道。”

　　柯重嶼看着妹妹挂在母親脖子上，三言兩語就把人哄笑了，母親捏着妹妹的臉說：“行了，知道你是你爸派來的，媽媽沒事。”

　　“我才是我爸派來的！我永遠是你的！”

　　“盡甜。”年女士朝着沙發過去坐下。

　　柯重嶼看向母親：“出個招，阿萊不花我的錢。”

　　柯重櫻：“姜萊姐姐自己也有錢，她隻是不說不炫，多着呢，項目成了更多。”

　　柯父：“她不擅長花錢。”

　　年女士贊同丈夫的話：“你想要姜萊自己花錢，懸，她早就過報複性消費的年紀了，你直接送。”

　　柯重嶼：“送了，她不用。”

　　年女士：“那是你送得不夠多，她要是放眼望去全是你送的東西，也就用了。”

　　柯重嶼挑眉：“知道了。”

　　“還有個事，顧伯伯棄政從商那年顧家有沒有出過什麼事？”這話他問的父母。

　　年女士：“這件事鬧得很大，顧森在祠堂跪過，還挨過打，宋時微病了所以沒人說她什麼，印象中顧家那段時間沒有再出其他事情。”

　　柯钺想了想：“有一個。”

　　柯重嶼的目光全部落在父親身上，年女士和柯重櫻也看過去。

　　柯钺看着妻子：“你忘了？那年顧海參加機關考試，當年還不夠規範，國内沒有固定考試日期，流程簡單還快，我記得顧海是十一月份筆試，不到一個月就出成績，接着就是面試體檢和政審階段了。”

　　年女士這才想起來：“我記得顧海當年四月份就入職了，二十多年過去，他在B市也站穩腳跟了。”

　　柯重嶼猛地想起鐘泊謙曾說過，那年關于遺棄罪的法律進行過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