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院長并沒有多留，她接到的是福利院出去的一個孩子的電話，人也在A市，工作的地方在附近，順道過來看一下她。

　　當唐院長走到路邊，看着從福利院出去的孩子騎着小電驢來到她面前，手裡提着一袋面包，開心又局促地說：“院長，這是我上班的店裡的面包，希望你喜歡，但我太忙了，不好意思沒能找個時間請你好好吃飯。”

　　“沒關系，我來是有事，忙完就得回去，院裡很多事等着我呢。”唐院長抱了抱面前的孩子。

　　女生一下子就紅了眼睛：“對不起，院長，我還是那麼，沒出息。”

　　唐院長抹掉她的眼淚，問她：“有租房子嗎？”

　　女生點頭。

　　“有餓着自己嗎？”

　　女生搖頭。

　　“有冷到自己嗎？”

　　女生還是搖頭。

　　“那就很厲害了。”唐院長又抱了抱她，“能養活自己已經很厲害了，這個世界大多數都是普通人。”

　　女生委屈：“可我千辛萬苦才成為一個普通人。”

　　唐院長拍拍她的後背：“那就從現在開始，做一個平凡且快樂的普通人。”

　　聊了兩句，唐院長看着女生被店裡的電話叫走，電動車一開始騎得歪歪扭扭，漸漸就順了。

　　唐院長紅了眼眶，看着孩子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提着孩子抽空送來的面包，轉身回醫館。

　　顧森他們還沒走。

　　唐院長多看了顧森兩眼，顧森禮貌朝她點頭。

　　“柯總，這位是？”唐院長還是沒忍住好奇。

　　柯重嶼介紹：“我的一位長輩，姓顧。”

　　“顧？”唐院長搜索着自己的記憶，恍然大悟，“顧書記？”

　　她想起來了。

　　二十多年前的K市市委副書記，她跟母親去政府辦理福利院手續的事，打了個照面。

　　之所以留下印象是母親對這位顧書記的印象很好，還說這位書記馬上要調走了有點可惜，不過調到省裡也是好事，但人還沒調走呢，辭職的消息先傳出來。

　　如果不是這會遇到，她不會想起這個人。

　　遇到了，潛意識裡自然覺得有點熟悉。

　　顧森已經調查過唐迎，萬萬沒想到她會叫自己的舊職，連忙解釋自己早就不是什麼顧書記了，不介意叫他一聲老顧就行。

　　唐迎看他的行頭和氣質，就不是普通人，人家客氣的話不能當真，稱呼他為：“顧先生。”

　　這位顧先生是柯總的長輩。

　　姓顧。

　　顧？

　　唐迎想到顧吟雪，便問：“顧先生，您是不是有個女兒叫顧吟雪？是名攝影師。”

　　顧森驚訝：“您見過我女兒？”

　　一旁的柯重嶼出聲：“顧吟雪十二月去了趟G省，正好在姜萊長大的福利院拍紀錄片。”

　　話音剛落。

　　顧森的眸光瞬變。

　　一旁的顧輝看過來，兩人對視的目光裡帶着一抹凝重。

　　柯重嶼敏銳察覺。

　　唐院長回答：“是的，不過顧先生的女兒拍到一半，說家裡有急事回去了，最後也沒拍成。”

　　十二月顧家沒有任何急事。

　　顧森垂着的手指緊了緊，嘴上說：“确實是有點急事，我女兒沒給您添麻煩吧？”

　　唐院長搖頭：“沒有，反過來幫了我們很多，不僅教我們那兒的孩子認字，還在食堂給孩子們打飯呢。”

　　顧森松口氣：“沒給您添麻煩就好，您是福利院的院長？怎麼稱呼？”

　　他伸手。

　　唐院長伸手握了一下：“我姓唐。”

　　她并沒有提及自己的母親，顧先生不可能記得所有人，何況G省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提了反而讓人為難。

　　顧森稱呼她唐院長，并加上了聯系方式。

　　一切都悉數落在柯重嶼的眼裡。

　　柯重嶼若有所思。

　　遲奶奶那邊已經抓好藥，顧輝接下，看一眼顧森，顧森沒有多加逗留，轉身離開。

　　坐上車後。

　　顧森的臉色逐漸變得嚴肅，對顧輝說：“仔細查一下吟雪十一月和十二月的行程，傅氏那邊也去問問消息，有關的都不能遺漏。”

　　顧輝點頭。

　　顧森拿出手機，吐出一口濁氣，撥通女兒的電話：“吟雪，你這會在做什麼呢？”

　　顧吟雪：“我哥約了黎單他們去露天雪場滑雪，我也一起。”

　　顧森：“傅氏的拍攝工作什麼時候完成呀？”

　　顧家和傅家有聯系，顧吟雪不敢在這件事上撒謊，隻能實話實說：“已經拍完了。”

　　“這樣。”顧森笑着說，“那我給你買明天的機票，你今天滑完雪，明天回家陪陪你媽媽，這個元旦我們都不在，留她一個人。”

　　顧吟雪察覺父親是在有意支開自己，心下緊張，又不好拒絕父親，委婉道：“爸爸明天不回嗎？”

　　顧森：“爸爸可能還要兩天，等你柯叔叔和年阿姨回來吃個飯再走。”

　　顧吟雪：“爸爸，我想等你一起回去。”

　　顧森：“你先回去陪媽媽。”

　　事情就這麼定了。

　　挂斷電話的顧吟雪垂下睫毛，心中覺得大事不妙。

　　穿好滑雪服的林書桐走過來，問她：“怎麼了？悶悶不樂的樣子。”

　　顧吟雪摁熄手機屏幕，看向哥哥的方向，她哥已經接到黎單。

　　“因為你有我哥陪，但我沒有柯重嶼。”

　　林書桐坐下來，安慰她：“你别擔心，你樣樣優秀，家世又好，姜萊還離過婚，怎麼可能比得過你？你不是說你媽媽會幫你的嗎？年家和顧家老一輩有過約定的嗎？怕什麼。”

　　顧吟雪面露不安。

　　身後。

　　黎單一手拿着雪闆，問顧知宴：“就我倆？你這麼好的閑情逸緻。”

　　顧知宴看向前面的兩人：“吟雪也在。”

　　提起顧吟雪，黎單想到這段時間顧吟雪從沒給自己發過消息。

　　他注意到顧吟雪身邊還有一個女人。

　　隻有一個背影，又穿着滑雪服，他沒認出來，天真地以為：“那是吟雪的朋友？”

　　話音剛落，顧吟雪和林書桐正好回頭。

　　黎單腳步一頓，眉頭瞬間皺起，拉住往前走的顧知宴，低聲道：“你怎麼把林書桐也叫來了？”

　　顧知宴：“我們在一起了。”

　　黎單：“？？？”

　　黎單：“！！！”

　　“不是，什麼時候的事？”

　　顧知宴：“前天，跨年的時候。”

　　黎單一臉吃了翔的表情：“她才剛和沈荀分手，就能和你在一起？”

　　顧知宴：“她沒打算和我在一起，是我說的試一試，她勉強答應的。”

　　黎單：“……”

　　“顧知宴你知不知道整個A市的圈子裡都傳遍了！林書桐是個撈女！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