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糖是柯重嶼讓人在K市提前備好的。

　　紅色的盒子裡裝得滿滿當當，有各種各樣的糖果。

　　姜萊也是沒想到柯重嶼會把孩子們去年提到的話放在心上，也能明白她回來的心。

　　喜糖發了一小會，忽然有個年齡大點的孩子說：“祝你們新婚快樂，長長久久！”

　　後面的孩子也有樣學樣。

　　稚嫩的童聲一句接着一句。

　　“新婚快樂長長久久！”

　　“長長久久！”

　　最開始拿了喜糖但沒有說祝福語的孩子拿着喜糖又站到隊伍最後面，隻為了補上一句新婚快樂和長長久久的祝福。

　　柯重嶼望着孩子們亮晶晶的眼睛。

　　他和姜萊擁有世界上最純摯的新婚祝福，而且不止一個兩個。

　　喜糖不止孩子們有，福利院裡的人都有。

　　唐院長看着滿院的歡聲笑臉，瞧着姜萊和柯重嶼站在一塊即使不說話也透着和諧的自然，是夫妻間插不進外人的隐形磁場，會心一笑。

　　她不打擾他們，讓小兩口自己轉悠。

　　不過小兩口也很有意思，在同一天裡先後單獨找她。

　　姜萊問：“院長媽媽，我想知道你當初是在哪裡抱我回來的。”

　　唐院長知道遺棄這件事她早已放下，笑着問：“你要去走走？”

　　姜萊點頭：“帶柯重嶼一起。”

　　唐院長在地圖上給她把位置圈出來。

　　柯重嶼則是來問吃的，姜萊曾經提過兩樣東西，一個很辣很辣的辣子雞，一個油烙粑粑。

　　很辣很辣的辣子雞他會了，後面這個還不會。

　　唐院長愣了下：“現在早就沒人做這個了，也沒人吃這個了。”

　　柯重嶼：“很難買到？”

　　唐院長：“不難，這個東西主要是管飽，沒有那麼好吃，就是你們說的年糕，鍋裡放油，年糕放進去像烙餅一樣烙到黏在一起就行，想吃鹹就放鹽，想吃甜就放糖，也可以放點蔥，吃蔥香的。”

　　唐院長已經知道他要做什麼，主動說：“我去買兩塊年糕，教你做一點出來，這個東西吃多不消化，讓她咬兩口得了。”

　　柯重嶼道謝。

　　唐院長擺擺手，很快就去買了一個圓餅年糕回來，切成小片，示意柯重嶼放進油熱的平底鍋裡翻炒，沒有任何技術含量。

　　做了鹹香的，撒了蔥花進去。

　　熱乎乎的一團，可以揉圓搓扁。

　　唐院長說：“正好你們待會要出去走走，就帶着出去吃吧，你身上有油煙味，不想她知道的話可以先去洗個澡。”

　　“冷了不好吃。”比起什麼驚喜，柯重嶼覺得讓姜萊吃到熱乎的更重要。

　　當他把東西端到姜萊面前，姜萊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這道以前用來充饑的油烙粑粑被一個手握重拳衣冠楚楚的男人端在手裡。

　　好像……

　　好像變高檔了。

　　姜萊忍不住笑一聲，反問他：“你知道我們以前是怎麼吃的嗎？用筷子絞着，像以前街上絞麥芽糖那樣。”

　　一旁的小孩立即跑去拿來筷子。

　　柯重嶼絞了一口給姜萊吃。

　　難得吃到消失二十多年的味道，姜萊點頭：“你做的特别好吃，怎麼會想到做這個？”

　　柯重嶼：“你提到過。”

　　姜萊：“我說過什麼你都記得這麼清楚？”

　　柯重嶼：“不敢保證每一句每一樣，至少百分之九十。”

　　在小孩子們面前不好擁抱，姜萊深深地望着他，晶瑩的雙眸寫着“我愛你”三個字。

　　“待會帶你去個地方。”

　　“哪裡？”

　　“去了你就知道。”姜萊一臉神秘。

　　他們吃過晚飯以後才出去，又是冬天，去的地方不算偏僻，但也不是市中心，路上行人很少，冷風吹來呼呼的。

　　兩人全副武裝。

　　羽絨服、圍巾、手套、帽子和口罩。

　　柯重嶼沒戴帽子。

　　姜萊沒戴無框眼睛，戴的隐形眼鏡。

　　兩人身子挨着，慢慢吞吞走在街道上，直到姜萊在一顆梧桐樹下停下腳步。

　　“院長媽媽說，她就是從這裡把我抱回去的。”

　　柯重嶼握緊她的手。

　　姜萊：“那時候這裡是泥巴路，是一片草叢，現在已經是康莊大道，也種滿了一排排的梧桐樹。”

　　姜萊微微一笑，沒有在原地駐足多久，繼續牽着柯重嶼的手繼續溜達。

　　“下雪了。”柯重嶼看向路燈，毛絮般的雪在燈光下會看得比較清楚。

　　姜萊驚訝擡頭，起先沒什麼感覺。

　　不到分分鐘，雪越來越大，她伸手就能接住好幾片。

　　雪花在她掌心化開。

　　“下雪了！”她高興地握緊柯重嶼的手，“南方很少下雪，可能幾年才看見一次。”

　　“去年我們來的時候也下了。”

　　“是啊。”

　　柯重嶼看着她眉開眼笑的模樣，低頭吻上去。

　　大雪紛飛。

　　雪花落在他們的發間，落在他們肩頭。

　　一吻結束。

　　“生日快樂。”柯重嶼口中呼出熱氣，和姜萊口中呼出的熱氣交融在一起。

　　這場雪下得很大。

　　回到酒店以後，姜萊特地把窗簾拉開，希望第二天一睜眼就能看到素裝銀裹的世界。

　　不出所料，整個K市都被覆上一層厚厚的雪，姜萊裹着被子，往柯重嶼懷裡鑽了鑽。

　　“老婆，早。”

　　“早。”姜萊看向窗外，“瑞雪兆豐年。”

　　兩人回程沒有繼續自駕，而是坐飛機，因為下了雪，回去的時間要晚兩天。

　　他們不着急，把家裡人全部等着急了。

　　因為A市也下雪了。

　　姜萊的生日依然沒有固定在身份證上的那天，而是初雪。

　　大家都想給姜萊過生日。

　　尤其是顧森和顧知宴父子，生日禮物都準備好了，結果兩個人要晚點回。

　　姜萊從柯重櫻口中知道大家要給自己過生日的事，擔心大辦，趕緊說家裡人一起吃飯再分個蛋糕就好。

　　婚禮才大辦完，又來個生日宴她吃不消。

　　她也不是能在很多人面前遊刃有餘交談的性子，一切從簡比較自在。

　　回到A市以後，兩家人在一起吃飯。

　　新婚禮物都還沒看完，又收了一堆生日禮物，好在家裡有專門的人清點禮物，拍照記錄下來并存放好。

　　一個星期後，本該是來月經的日子，但沒來，姜萊沒怎麼在意，推遲幾天是件正常的事。

　　直到月底也沒來。

　　姜萊想到什麼，從實驗室出來後，直接去藥店買下兩根驗孕棒。

　　等明天早上測一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