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院長看着姜萊琥珀色的眼睛，搖了搖頭：“沒什麼。”

　　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并不少，不能因為一個側臉相似就和血緣挂鈎。

　　何況那是顧先生。

　　姜萊當年是被遺棄在路邊的，冬天那麼冷，漫天飄雪，小小的姜萊生得粉嫩可愛，不夠狠心都做不到把自己的女兒抛棄在寒冷的冬夜裡。

　　而且顧先生有女兒，叫顧吟雪。

　　唐院長覺得自己一定是太想給孩子們找到親生的父母了，卻忘了福利院的孩子多數是被遺棄，而不是走丢，如果是走丢，以現在發達的信息技術和DNA鑒定技術，早就一家團聚。

　　盡管唐院長沒有再提，柯重嶼還是把她剛剛的那番話和神情記在心裡，分明是看着姜萊說的。

　　事關姜萊，他決心在唐院長走之前再細問一下。

　　A市的動物園和植物園相隔不遠，先經過植物園再到動物園。

　　車子在植物園旁邊的停車場停下，四人從車上下來。

　　平日裡人就多，又趕上元旦假期，人就更多了，平安怯生生地拽着唐院長的衣角，眼睛不敢四處亂瞟，隻在唐院長和姜萊之間來回。

　　避免走丢的情況，姜萊從自己的大包裡拿出一個兒童防丢神器，一個戴在自己手腕上，一個戴在平安的手腕上，對平安說：“這樣就不會走丢了。”

　　唐院長笑笑：“還帶了這個。”

　　姜萊：“該做的功課都做了一些。”

　　柯重嶼在看見姜萊拿出防丢繩的時候，微微驚訝，在看到姜萊用這根繩子把自己和平安牽在一起，又遺憾自己居然沒有這個好東西。

　　姜萊察覺柯重嶼在盯着她手腕上的防丢繩上，“怎麼了？”

　　“沒有。”柯重嶼收回目光，微擡下巴示意她們走在前面，自己随後。

　　四人檢票進去，指示牌上有花曆表。

　　一月份的植物園裡梅花水仙開得正好。

　　姜萊又從包裡拿出自己的平闆，柯重嶼看見她點進一個簡易版本的PPT，第一頁就是關于梅花的介紹，這是要給平安做講解員呢。

　　不過在看到PPT的第一眼，柯重嶼就想到遲策當初說的那句：以後你們在一起，吵架不得用PPT。

　　耳邊傳來柯重嶼低低的一聲輕笑，姜萊擡眸望去，以為他是覺得自己的PPT做得簡陋，可她又不是去做數據彙報。

　　柯重嶼看懂她的眼神，開口問：“有天我們吵架，你也用PPT？”

　　姜萊微怔，“我們吵架”這件事是建立在一定關系上的，比如好朋友，比如……情侶。

　　她知道柯重嶼最擅長在嘴上讨便宜。

　　“如果是項目上出現意見分歧，柯總不喜歡PPT，我們這邊也可以用思維導圖。”

　　柯重嶼揚唇：“沒上當。”

　　他絲毫不遮掩自己對姜萊的心思。

　　姜萊險些被他深邃含笑的眼神燙到，收回目光帶着平安先去看臘梅。

　　唐院長一直默默看着二人的互動，不想柯重嶼的身份，隻看柯重嶼讓一直清清冷冷的姜萊有情緒變化，她感到一絲喜悅。

　　一旦想到柯重嶼豪門企業家的身份，她的眉宇間就會帶上一抹淡淡的憂愁。

　　平安心思單純，不知道大人們之間的情緒變化，而是認真聽着姐姐的介紹，時不時會開口說話，嘴裡蹦跶出花的名字。

　　姜萊聽見平安複述她的話，會露出淺淺的笑容。

　　安靜陪伴的柯重嶼總是會因為她的一抹淡笑而愣神，旋即也會勾起淡淡的笑，看見售賣水和飲料的亭子，柯重嶼邁步過去，買了四瓶水過來。

　　他先給了唐院長，又遞給平安，然後拿出一瓶擰開，遞到姜萊的面前。

　　“謝謝。”姜萊接過，喝了一口，看向柯重嶼手裡的瓶蓋，柯重嶼伸手拿過她手裡的水，擰上，放進自己手指勾着的透明塑料袋裡。

　　兩瓶水碰撞到一塊。

　　姜萊在植物園裡看到了墨蘭，平安重複了一句：“墨蘭，好看。”

　　姜萊想起自己房間床頭裡放着的那盆寒蘭，忽地補充一句：“寒蘭也好看。”

　　柯重嶼立馬知道她說的是自己送的那盆，順其自然地問：“墨蘭和寒蘭，你更喜歡哪個？”

　　姜萊不答。

　　柯重嶼：“墨蘭？”

　　姜萊依然不答。

　　柯重嶼：“那就是寒蘭。”

　　姜萊：“……”

　　柯重嶼盯着她的眼睛，仿佛她不點頭附和就不會放過她。

　　姜萊點了點頭。

　　确實。

　　她更喜歡寒蘭。

　　柯重嶼唇角一揚。

　　逛植物園的時候大家有種深處大自然的甯靜，平安從一開始怯生生的狀态逐漸變得舒展，眼裡也開始展露出好奇與歡喜。

　　這種情況在前往動物園裡更加明顯，平安因為見到很多從未見過的動物，會激動地伸手去指。

　　姜萊正要繼續介紹，唐院長說：“我來吧，植物我認識的少，動物還是知道的，你也歇一歇，嗓子疼不疼？”

　　姜萊搖頭：“不疼。”

　　唐院長笑着從她手腕上取下防丢繩，穿進自己的手腕，戴着平安湊近去看。

　　唐院長最擅長和小孩打交道，介紹動物時的語氣和神态更好地調動了平安的積極性，平安看到喜歡的動物甚至會激動地回頭看姜萊一眼，嘴上喊一聲姐姐，想讓她去看。

　　柯重嶼順着姜萊的目光看去，緩緩開口：“平安很激動。”

　　姜萊點頭：“嗯，十多歲的孩子去自己沒去過的地方，看見自己沒見過的東西都會激動。”

　　兩人慢慢跟在唐院長和平安後面。

　　柯重嶼問：“你的十五歲呢？”

　　姜萊：“備考。”

　　想要走出G省那重重疊疊的大山，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時間與精力。

　　柯重嶼不用問都知道姜萊肯定沒去過動物園甚至沒去過遊樂園，便說：“那就請十五歲的姜萊跟我來。”

　　姜萊疑惑地看着他，在他的目光引導下跟着走過去，停在火烈鳥的區域。

　　“十五歲的姜萊，我是你今天的解說。”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源源不斷鑽進姜萊的耳朵。

　　“火烈鳥，因身披火紅羽衣得名，雅号紅鹳（guan），Flamingo。”

　　“火烈鳥一夫一妻，伴侶穩定，是忠貞不渝的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