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重嶼把東西全進姜萊的卧室裡，可以的話客廳餐廳以及開放式的書房都放上，阿萊肯定不允許。

　　家裡還有小孩。

　　因為這一塑料袋的插曲，吃飯的時候姜萊一直垂着眼眸，不說話也不看柯重嶼。

　　餐廳安靜得可怕。

　　柯重嶼的唇角一直挂着似有若無的笑，倒是時不時就往姜萊臉上看。

　　這頓飯吃得毫無滋味，滋味都在人身上了。

　　吃完姜萊就對柯重嶼說：“明天見，路上注意安全。”

　　柯重嶼唇角的那抹淡笑就沒下來過，他也沒說留宿，走時手裡還提着塑料袋。

　　姜萊第一次覺得黑色真顯眼，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柯重嶼也跟着看一眼，說：“這些用不上，尺寸小了。”

　　“快走快走。”姜萊簡直受不了他，伸手推着他的後背要他趕緊走，柯重嶼慢慢悠悠往門口走，手裡的黑色塑料袋一晃一晃的。

　　出門時，黑色塑料袋被姜萊搶走了。

　　柯重嶼要回頭問，門已經關上。

　　他沒有一點被關在門外的憤怒，有的全是驕傲，姜萊敢對他有情緒，很大的進步。

　　姜萊站在陽台上，看見柯重嶼亮起車燈，車燈閃了三下，應該是在跟她說明天見。

　　“明天見。”姜萊嘴唇微啟，目送柯重嶼離開。

　　她進了卧室先洗澡，熱水從頭頂澆下去，有些睜不開眼睛，隻好熟門熟路伸手去摸沐浴露，摸着摸着摸到一個小盒子，睜開眼睛一看，藍色的。

　　姜萊迅速丢回去。

　　好不容易洗完澡，準備刷牙的時候發現牙膏已經用完了，新牙膏在鏡子旁邊的櫃子裡，她一打開，一個粉盒安安靜靜躺在那。

　　砰。

　　姜萊把櫃子合上。

　　還是先擠擠舊牙膏吧。

　　這個臉是越洗越熱，姜萊有些受不了柯重嶼，出去後頭發沒擦就給柯重嶼發消息。

　　【你都做了什麼！】

　　柯重嶼看着那個感歎号，無聲笑笑，已經能想象到姜萊抱着手機咬牙冷靜的模樣。

　　【看到了？】

　　姜萊：【你怎麼不放自己家！】

　　柯重嶼：【誰說我沒放？】

　　姜萊把手機丢到一旁，吹頭發去了。

　　她就不該問。

　　柯重嶼把那些東西這麼一放，害得姜萊晚上做了個夢，早上被熱醒。

　　睜開眼才六點半。

　　比平常早了一個小時。

　　她不睡了，索性起來刷牙洗臉，這次真要拿新牙膏了。

　　姜萊面無表情拿過牙膏，又默默把粉盒子往裡面推一推，用其他沒拆封的牙膏擋住。

　　她給柯重嶼發去早安的消息，對面回得很快。

　　姜萊問他：【怎麼這麼早？】

　　柯重嶼：【跑步】

　　姜萊知道柯重嶼有一周健身兩次的習慣，但都是晚上。

　　姜萊：【怎麼早上？】

　　柯重嶼：【洩火】

　　姜萊又把手機丢開。

　　下一秒手機上又不停彈出消息，最新一條是老時間來接她上班。

　　柯重嶼已經從跑步機上下來，剛給姜萊發完消息，就收到柯管家發過來的十份加密文件，其中一份做了特别标注。

　　柯重嶼用手機投屏翻看文件，是使用過給紀老發送舉報郵件IP地址的每個人的資料，其他九個都沒看出什麼問題，白塔給出的結論也是暫時未察覺關聯，隻有被特别标注的那份存在關聯。

　　柯重嶼一點開，赫然是顧吟雪的名字，以及顧吟雪當天出入網吧的圖片。

　　還真是她。

　　柯重嶼毫不意外，他走到書房的打印機前，把資料全部打印出來，架子架好以後帶着就去宴平路十号院。

　　資料擺在副駕座位上。

　　姜萊打開車門就能看到，自然而然拿起來翻看，上邊的每條标注都很清楚，側面欄還有詳細分析。

　　姜萊看得很認真。

　　柯重嶼也沒有打擾，安靜做個專屬司機，餘光瞥見姜萊翻到最後一頁才緩緩開口。

　　“能查到這個IP得多虧一個人，但這屬于違規操作，堵上了職業生涯，所以不能告訴你。”

　　但姜萊聽他這麼說肯定能猜個十之八九。

　　姜萊點了下頭，合上資料說：“我沒想到這件事會是顧吟雪插手，那個時候我和顧吟雪的事還沒有說出來。”

　　柯重嶼：“說明顧吟雪在那之前就已經知道自己不是顧家人，我記得顧吟雪第一次見你就想和你交換聯系方式。”

　　姜萊點頭：“對，在咖啡廳，我和設計公司的人見面那次。”

　　柯重嶼：“她小時候被懷疑過，看見你的樣子後起疑也正常，隻是不知道她是自己做了和顧家的親子鑒定，還是你和顧家的親子鑒定，不管是哪種，都和她在顧家人面前的表現相悖。”

　　姜萊點了點頭，想到另一個重點：“柯重嶼，裡面有張照片是林書桐和顧吟雪單獨見面，上邊的日期是紀老被舉報的前一天。”

　　柯重嶼：“聰明。”

　　他眸光一轉：“你去見一下林書桐，有些事就清楚了，錄音筆帶着。”

　　姜萊有一點點疑惑。

　　柯重嶼：“林書桐刑期三年，不是終身監禁，出來報複你怎麼辦？她得知道真相。”才能精準報複在小人身上。

　　後面這句他沒說。

　　他不想在姜萊的面前顯得自己惡劣。

　　姜萊說他很好，盡管他并不這麼認為。

　　姜萊明白了柯重嶼的良苦用心，點頭道：“産品測試過了就去。”

　　柯重嶼：“今天就去吧，産品測試不急，你本來就提前了周期。”

　　姜萊盯着他：“柯重嶼，你要做什麼？”

　　柯重嶼：“我心裡不踏實，林書桐會成為後患。”

　　姜萊發現柯重嶼在自己安危這件事上很操心，在車子停穩以後解開安全帶過去抱了他一下。

　　“嗯，今天就去。”

　　柯重嶼摸摸她的後腦勺：“我陪你去的，别擔心。”

　　姜萊搖頭：“沒擔心。”

　　當天傍晚他們就去見了林書桐，柯重嶼放慢一點腳步，走在姜萊的後面，拿出手機給周特助發去消息。

　　【讓那邊的人通融一下，允許顧知宴明天探監。】

　　他要得知真相後的林書桐和顧知宴狗咬狗。

　　有些事實從姜萊的嘴裡從他的嘴裡說出來沒有說服力，得由事件的主要人物來講才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