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條件
姜萊現在才知道,男人認為的家和女人認為的家不一樣。
男人認為的家是自己做皇帝,有女人為他洗衣做飯照顧家人為他生兒育女。
女人認為的家則是有人知冷暖有人風雨共擔,有人互相陪伴。
姜萊推門進去,耳邊響起一陣風鈴聲,店裡除了店員空無一人,店員擡頭說:“你好,等你的人在二樓。”
看來整個店被沈荀包下了。
四年前還不是這樣,那時候的沈荀在星宇科技是項目經理,還不是執行總裁。
物是人非。
姜萊走上二樓,沈荀坐在角落的窗戶邊,和四年前一模一樣的位置,隻能店裡的裝修好了很多,桌子也換成質量更好的。
桌上擺着兩杯一模一樣的奶茶。
“姜萊。”沈荀看見她後起身,露出溫柔的笑,西裝革履,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像是要去參加晚宴一樣。
不過,唇色有點淺,眉宇間還是帶着點疲倦。
想必收到律師函後不好受,胃痙攣也不會痊愈得這麼快。
姜萊走過去,沒有坐下,站着就問:“你要談什麼?什麼條件?”
沈荀看着對自己冷臉相待的姜萊,心裡堵得難受。
“坐下好好聊,可以嗎?平安聯系不到你的,我讓他背了我的号碼,平安符裡的号碼也換成了我的。”
“卑鄙。”姜萊冷冷吐出兩個字,坐了下來,但桌上的奶茶她不會動。
沈荀見她坐下,抿着笑說:“怎麼不喝?”
“你們沈家人遞的東西我不敢喝。”姜萊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你妹妹沈曦就給我下過東西,你難道忘了嗎?”
舊事重提,沈荀心裡咯噔一下,他不敢忘。
沈曦對不起姜萊,林書桐也對不起姜萊,幫兇的他同樣對不起姜萊。
“我不會這麼做。”
“你在我這裡沒有信用可言。”同樣的基因,又能有多大的差别,骨子裡都包藏禍心。
不管沈荀怎麼保證,姜萊不僅不碰他買的東西,連他摸過的地方,姜萊都要避開。
這番避他如蛇蠍的姿态,沈荀覺得像密密麻麻的針紮在自己身上。
姜萊:“說正事吧沈荀,你是要讓我放棄追回夫妻共同财産嗎?”
這是不可能的。
平安還能一直在他手上?
沈荀搖了一下頭:“我隻是想讓你對外繼續保持我們的夫妻關系。”
姜萊瞳孔微震,倏地被氣笑:“保持夫妻關系?隻是?”
這麼惡心的事,沈荀居然用“隻是”兩個字。
沈荀瞧見她眼底的厭惡,心裡很不是滋味,緩了片刻繼續開口:“平安被接回去以後日子過得并不好,他穿的全是舊衣服,喬川帶他去買新衣服的時候,摸了一下原先的衣服,不說什麼羽絨,連基本的棉都沒多少,G省到冬天多冷,你是知道的。”
他拿出手機,翻出平安穿上新衣服前後的對比照。
衣服是換新了,臉上還有皲裂的傷口,手指上布滿凍瘡,前一張照片還站在潮濕破舊的巷子裡。
姜萊回想起自己小時候,她剛出生不久的年代才會如此,現在這種情況已經很少見了,不過也不代表沒有。
A市是國際化大都市,繁榮昌盛,車水馬龍,但并不是華國的每一寸土地都跟上了時代,也不是每個城市都實現了國際化。
她怔怔地看着平安,兩年前他還白白淨淨地待在福利院裡。
姜萊耳邊繼續響起沈荀的聲音。
“平安如果在福利院,有政府撥款,有企業捐贈,吃飽穿暖上學都不成問題,平安回去以後過得不如在福利院,平安堂叔家六口人擠在一個幾十平米的老城區出租屋,家裡三個孩子要上學,不僅送不了他去上學,還讓他幫着家裡幹活。”
姜萊對這種情況沒有多少意外,G省一直是扶貧大省,前幾年才摘帽。
那家人來接走平安的時候,院長媽媽就沒有多高興,因為知道回去的日子一樣辛苦,但他們确實是平安的親人,憑手續證明來福利院接人,福利院不能不讓走。
沈荀:“不過你放心,我送平安去了一所寄宿學校,跟校方打過招呼,會照顧好他,一個月隻回去一次,他堂叔一家也另外租了房子,給了他們一點錢,他們以後會好好對平安的。”
“還有,我讓平安的堂叔帶他去改了個名字,平安這個名字很好,但是福利院給的,回到自己家裡,應該有自己家裡給的一個名字。”
姜萊又聽出兩個隐藏信息,沈荀讓平安的親人搬走了,還讓平安改了名字,她想通過平安的親人和平安的名字找到人的可能性很低很低。
原來這就是談判桌上的沈荀,溫潤如玉的表象下同樣是數不盡的算計。
“沈荀,維持夫妻關系的表象又有什麼意義?”
“我覺得有意義。”沈荀一點點描繪着姜萊的眉眼輪廓,從前他都沒有好好看看她,現如今仔細打量,仿佛真的回到剛開始遇見的那段時間,那時候的姜萊青澀,清麗。
身上有種淡淡的獨特的氣質,像木質的香水,不甜不膩,不張揚不濃烈,站在那裡,帶着一股幹淨清冽的氣息。
現在,又給人一種越品越有味道的沉靜,眼底還多攻擊性。
沈荀看得有些着迷。
“姜萊,我們離婚的事還不能被外界知道,對外,我們仍然是夫妻,對内,我不會要求你非得履行什麼夫妻義務,但是你不能去法院上訴,一但你上訴開庭,我們離婚的事就藏不住了,那麼……”
“那麼你一輩子都不會告訴我平安的消息是嗎?”姜萊冷冷接話。
沈荀抿唇不答,繼續說:“還有,今晚陪我去參加一個應酬,你不會拒絕的,對吧?”
問的不是拒不拒絕應酬,而是維持夫妻關系,也是在問她到底想不想要得到平安的信息,想不想要平安安然無恙。
姜萊起身,反諷沈荀:“這就是你說的,你的喜歡。”
沈荀目光一滞。
喉嚨像被灌進一把碎石,咽不下去,吐不出來,一直刮着他的喉嚨。
“姜萊,我真的喜歡你,但我也是真的沒辦法。”他望着姜萊的目光懊惱,又深情。
“星宇最近和斯諾有個合作項目,今晚他們的負責人請我去吃飯,讓我一定要帶上你。”
姜萊敏銳察覺:“所以你是借用我的名義拿下的這個項目?”
沈荀抿唇不語。
“沈荀,你令我感到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