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荀說：“姜萊近期不會起訴到法院。”

　　“什麼意思？”林書桐一愣。

　　沈荀搞定姜萊了？

　　姜萊這麼愛沈荀嗎？一個多億都能舍得，換做她，她可不行。

　　沈荀不敢說出自己卑鄙的做法，隻道：“總之姜萊暫時不會，但是要在姜萊再有這個動作之前把錢還上，你這兩天趕緊去賣車賣房。”

　　“什麼叫暫時不會？”

　　“别問。”沈荀被問得有些煩了，“總之你去照做，全部變賣以後差多少我們再商量。”

　　知道姜萊暫時不會起訴以後，林書桐焦灼的心得到暫緩。

　　盡管賣房賣車的事她不樂意，也先嘴上答應。

　　又在心裡慶幸今天可以跟外公交差了。

　　在一切塵埃落定前，沈荀不希望林書桐來找他。

　　尤其是這段時間在和斯諾合作，索倫先生要是看到林書桐貼着他，還不知道會怎麼想。

　　林書桐隻好答應。

　　離開後給外公打去電話，說：“外公，我和阿荀已經跟姜萊協商好了，她暫時不會起訴。”

　　“暫時是多久？”紀老道，“電話裡講不清，回來說。”

　　下一秒就挂斷電話。

　　林書桐想躲回自己家的計劃又失敗了。

　　要是繼續住在紀家，外公一定會發現她懷孕的事。

　　好不容易放松一點的心又懸起來。

　　司機更是不聽她的使喚，直接開往紀家。

　　……

　　崔宅。

　　姜萊和師母吃午飯之前，莫姨給她打電話說訂了蛋糕送過去。

　　姜萊踩着咔嚓咔嚓的雪走到門口，看見一身黑色制服的高挑帥哥，确認信息後端出方方正正的白色盒子，盒子和絲帶上燙着低調精緻的品牌标識。

　　還進行了一個短暫的交接儀式，并在交接完成後離開。

　　姜萊提着蛋糕進去，師母甚至沒問，而是直接說：“柯家少爺訂的？”

　　姜萊說：“是莫姨。”

　　師母：“那不是柯少爺派過去照顧你的保姆嗎？莫姨的意思也是柯少爺的意思，你們兩個走得很近。”

　　姜萊垂眸時，想到胸口挂着的鑰匙吊墜，說：“是朋友。”

　　師母笑了笑：“緊張什麼，我看他對你還不賴。”

　　姜萊：“以前您也說沈荀對我還不賴。”

　　師母：“别提那個晦氣的東西，吃飯去。”

　　姜萊笑笑：“好。”

　　吃完飯，姜萊收到關秘書發來的機票信息。

　　下午四點的航班，A市直飛G省要三個小時，順道還給她訂了酒店。

　　姜萊回說不用訂酒店，到了G省的省會，她還要坐半小時高鐵，再打車去福利院，當天晚上就能到。

　　關秘書沒想到這麼麻煩，還想說買高鐵票的事，姜萊已經買完了。

　　去機場也要點時間，姜萊和師母一起吃完蛋糕，又回去打包行李，得知她要回G省，莫姨一直叮囑她要吃好穿暖，又怕她記不住，都想跟着一塊去了。

　　姜萊向她保證一定吃好穿暖，莫姨才放點心。

　　柯重櫻抱着她在那裝哭：“哇嗚嗚嗚嗚嗚嗚嗚你走了我哥欺負我怎麼辦？他嘴裡沒好話，隻有你能讓他閉嘴讓他做個人。”

　　姜萊：“你哥知道你在背後這麼诋毀他嗎？”

　　柯重櫻嘻嘻一笑：“知道的。”

　　姜萊說：“我得走了，怕趕不上飛機。”

　　“好。”柯重櫻站在門口說拜拜，像朵被留守在家的小黃花菜，一臉可憐。

　　莫姨看樂了：“小姐，你這樣子要是被年女士和先生看到，恐怕心都要碎了。”

　　“他倆才不碎呢，我爸恨不得天天跟我媽過二人世界。”柯重櫻其實有點不理解，“莫姨，你在柯家這麼多年了，我爸和我媽也結婚這麼多年了，怎麼還這麼膩歪？”

　　“因為年女士和先生不是有感情基礎才結婚的。”

　　“那是什麼？”

　　莫姨說：“聯姻，年女士和先生之間的感情集齊了先結婚後戀愛和帶球跑。”

　　“什什麼！”柯重櫻結巴了，她從來不知道，她隻知道自己有記憶以來，爸媽都很相愛。

　　莫姨點點頭：“嗯，少爺就是那個球。”

　　柯重櫻：“這麼勁爆！”

　　莫姨知道她想問，但她不好說，趕忙擺手：“别問我别問我。”

　　雇主的事她們不敢多加讨論。

　　柯重櫻追着不放：“那你跟我說說球，我哥這個‘球’幾歲才認爹的。”

　　莫姨張嘴，閉上，又張嘴：“先生比較有能力，少爺不到一歲就讓先生找到了，所以少爺沒有關于自己是‘球’的記憶。”

　　柯重櫻頓時笑得很大聲，立馬給親哥改了個備注：我哥是個球。

　　……

　　機場。

　　姜萊沒仔細看機票信息，徑直往值機台過去，值機台的人說她走錯了，她應該去頭等艙的專屬值機台。

　　頭等艙？

　　她被人親自送過去，值機後更是走VIP通道安檢，去休息室，又比其他人提前登上飛機。

　　寬敞的座椅，以及任選的晚餐。

　　姜萊看着遞過來的菜單，忽然想到莫姨說的話。

　　都是同架飛機，吃的大差不差……

　　她忽然發現，身邊的人好像都在想方設法讓她和柯重嶼見面。

　　空姐喊了她一聲，她回神，點了晚餐，繼續假寐。

　　在飛機上吃過晚餐，她又假寐一會，飛機要落地了。

　　出了機場，一陣冷風刮在臉上。

　　G省沒下雪，但出奇的冷。

　　她攏好圍巾，推着行李箱去坐地鐵，高鐵站檢票進站，八點半到達K市，又在手機上叫車去福利院。

　　到達福利院已經是九點過，看門的大爺看到她都愣了下。

　　“姜萊！你怎麼突然回來了！唐院長也沒提前說呀，哎喲快進來快進來，我立馬跟唐院長打電話。”

　　大爺說着一口方言，姜萊也用方言回他：“沒得事，我自己過去，大爺你坐。”

　　行李箱的輪子在水泥地面上咕噜噜轉着，原本已經熄燈的房間亮起一盞燈，有窗戶打開，上面探出個頭。

　　姜萊仰頭。

　　“院長媽媽。”

　　唐院長揉揉眼睛，看着路燈下的人，還真是姜萊，立即披上衣服下去。

　　“我剛聽到動靜還在想大晚上是不是有賊，不是說過年才回嗎？怎麼提前回來了，也不說一聲，手肯定凍紅了，先暖一下。”唐院長展開自己的衣服，把她的手塞進自己腋下的位置。

　　姜萊想到小時候偶爾和院長媽媽擠一張床，一人睡一頭，就是為了方便把腳塞進院長媽媽的腋下。

　　“我不冷，先上去吧院長媽媽。”姜萊一手拉着她，一手拖着行李箱上去。

　　現在福利院條件好了，都睡的木質上床下床，院長媽媽也沒例外，不過她是一個人住一間。

　　“你今晚先睡我上面，等明天再給你收拾一間出來，現在有多餘的空房間。”

　　“好。”

　　“你餓不餓？吃了嗎？沒吃我去給你下個米粉。”

　　“不折騰了院長媽媽，我在飛機上吃過了，先休息。”

　　“好好好，你肯定也累了。”

　　姜萊躺在上鋪，才拿起手機看消息，一一回複說自己已經到了，還給師母和鄧伯伯發去定位。

　　想了想，也給柯重櫻發過去。

　　拿到一手情報的柯重櫻又去親哥面前炫耀。

　　炫耀歸炫耀，她不會沒經過姜萊姐姐的同意就把位置告訴親哥。

　　親哥現在在她心裡已經排不上号了。

　　姜萊收到柯重嶼的消息。

　　【到了？】

　　姜萊：【到了】

　　柯重嶼：【早點休息】

　　柯重嶼：【需要信息支持直接在群裡告訴周特助，需要法律支持跟鐘泊謙提】

　　柯重嶼：【他們應該做的，不能白拿你的錢】

　　姜萊：【周特助沒拿我的錢】

　　柯重嶼打字：拿我的了。

　　删掉。

　　柯重嶼：【處理甲方的問題也是他的工作職責】

　　這個理由乍一看沒什麼問題，細想又有點牽強。

　　姜萊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回了句：【晚安】

　　翌日清早。

　　姜萊早早睜開眼睛，低頭一看，院長媽媽早就醒了，應該是去帶弟弟妹妹們吃早餐去了。

　　她收拾好，去了食堂。

　　弟弟妹妹們從小到大，有序排隊站在窗口，等着食堂阿姨的早餐。

　　今天是上學日，到年齡的弟弟妹妹在學校。

　　這時有個年齡稍大的小孩看到姜萊，高喊一聲：“阿萊姐姐！”

　　其他小孩紛紛回頭，一窩蜂朝她跑過去，有人中途摔了。

　　不是被擠的，是因為身體缺陷。

　　姜萊吓一跳，趕忙跑過去，其他小孩也跑過去，把摔倒的人扶起來，還給她拍拍膝蓋上的灰。

　　“先去排隊好好吃飯，吃完飯再說。”

　　“好！”

　　孩子們異口同聲。

　　唐院長看到姜萊，眼前一亮：“昨晚沒仔細看，氣色變好了呀，還長了點肉，變得更漂亮了，有句俗話說紅氣養人，項目成功以後整個人都變得亮堂了。”

　　“不是紅氣養人。”姜萊解釋說，“是身邊的人和磁場養人。”

　　她看向窗口戴着口罩打飯的阿姨，發現比去年多了一個，便問：“新招的阿姨？”

　　“不是，是一個來我們福利院拍宣傳視頻的攝影師，比你早幾天來的，我剛剛還想着介紹你認識呢，她說她從A市過來。”

　　“A市過來的攝影師？”

　　“對，姓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