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莫姨收拾碗筷的時候，姜萊還在一旁，她便說：“少爺還是第一次給人做飯，先生和年女士還有小姐都沒有嘗過少爺的手藝。”

　　姜萊看向莫姨，又聽出熟悉的味道。

　　“也許，柯重嶼可以給伯父伯母他們做一碗米粉？”

　　尚未走遠的柯重嶼回頭，看着姜萊說：“可以。”

　　于是。

　　第二天一早，莫姨打包好三碗米粉回柯家老宅，臉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興奮，去到餐廳時，年女士和柯父已經在吃早餐。

　　“年女士，先生，少爺讓我給你們送來了早餐！”

　　這句話已經足夠兩人驚訝一瞬，心底還在想是什麼珍貴的早餐，竟然讓他們兒子派莫姨親自送過來。

　　直到莫姨把米粉端到他們面前，說出一句驚天動地的話。

　　“少爺親自做的米粉，從泡米，打米漿，到蒸粉皮，再到切成一指寬的條狀，下開水煮，再撈起來，連上邊飄着的蔥花都是少爺親自灑下去的！”

　　年女士和柯父對視一眼，震驚好一會。

　　柯父：“他不是隻會幫我擇菜嗎？什麼時候連米粉都學會了，他什麼時候喜歡吃的米粉？他很閑嗎？快年底了，我看他在公司也挺忙的，哪來的時間？”

　　面對柯父一連串的疑惑，莫姨笑了又笑：“當然是少爺忙裡偷閑。”

　　年女士：“應該不是為我們學的。”

　　莫姨：“雖然不是為先生和年女士學的，但是姜小姐叫少爺給先生和年女士做了送過來的。”

　　夫妻二人恍然大悟。

　　年女士：“原來這是給我兒媳婦做的。”

　　柯父：“選妻如改命。”

　　這一點他很有經驗。

　　他兒子都知道給老父親老母親做頓早飯了。

　　柯父吃得眼睛發酸，跟妻子說：“好吃。”

　　年女士抿着唇笑了又笑，他們父子兩個一開始是對抗路父子，偏偏父子的性格又很像，兩個面癱待在一起，當然是互相看不順眼。

　　偏偏兒子小時候鬥不過自己老子，隻能委屈認命，後來長大一點有了反抗的能力，父子倆你來我往地過招，倒是一種另類的和諧，但也沒正面表達過什麼。

　　這碗米粉可真是……

　　一下子就讓父子兩人心照不宣的和諧漸漸浮到明面上。

　　還是以一種父子兩個都沒有折腰的方式。

　　年女士贊同丈夫的話：“選妻是如改命。”

　　莫姨煞有其事地說：“改妻也是改命。”

　　年女士看她暗暗生氣的樣子，大概知道她口中說的是誰。

　　“姜萊和她前夫的官司怎麼樣了？”年女士隻是人在家中坐，對外面發生的事卻很了解，尤其重點關注身邊相關的人和事。

　　柯父也看向莫姨：“聽說沈荀已經從星宇科技離開，他母親還得了癌症？”

　　莫姨點頭：“是的，姓沈的離了姜小姐以後黴運不斷，連自己的孩子也沒了。”

　　林書桐那邊柯家沒怎麼關注，年女士問：“林書桐肚子裡的孩子沒了？”

　　莫姨：“昨天剛掉的，說是沈荀不小心推了她，摔沒了，人還在醫院裡躺着呢。”

　　柯父詢問：“哪天開庭？”

　　莫姨：“明天。”

　　柯父和妻子對視一眼，突出一個字：“懸。”

　　年女士輕輕點頭：“明天開庭是有點懸。”

　　柯重嶼在辦公室接到鐘泊謙的電話。

　　“柯總，姜博士在實驗室聯系不上，關于明天開庭的事麻煩柯總告訴一下姜博士，沈荀和林書桐申請了延期開庭。”

　　柯重嶼目光一凝。

　　鐘泊謙解釋：“沈荀精神狀态恍惚，林書桐出具了流産住院證明和嚴禁下床的醫囑，法院已經同意延期一周開庭。”

　　柯重嶼沉默片刻：“我會告訴她。”

　　挂了電話，柯重嶼叫來周特助：“去禾心醫院看一下沈荀和林書桐的具體情況。”

　　周特助立即過去。

　　一個小時後，電話打進來。

　　柯重嶼接聽：“什麼情況？”

　　周特助：“醫院檢查結果是沈荀遭受打擊後壓力太大，導緻昏迷和神經疼痛，林書桐不止是流産，還傷了根本。”

　　“不止如此，還有一個發現，林書桐的血液檢查中顯示梅毒陽性。”

　　周特助說的時候都忍不住眉頭緊皺，幸虧不是艾滋，不過發現這個問題後，給林書桐做手術的醫生和護士都在醫院報備打了疫苗。

　　柯重嶼沒有驚訝。

　　周特助揣測道：“林書桐攜帶病毒，沈荀豈不也有可能？”

　　柯重嶼：“他該死。”

　　周特助詢問：“是否要給姜小姐安排一個全身體檢？”

　　柯重嶼：“我已經陪她檢查過了，沒事。”

　　周特助松口氣。

　　柯重嶼：“調一下沈荀推林書桐的監控，拿到就回。”

　　這次挂斷電話，柯重嶼抽空去了趟地下實驗室。

　　他随手找了個人問：“姜博士在哪？”

　　“柯總，這會您可能見不到姜博士，姜博士把自己關在實驗室裡面處理數據了，處理完才回出來。”

　　“多久？”

　　“不确定。”

　　柯重嶼知道姜萊是在處理上周去G省而耽誤的工作，不知道要處理多久，他也有工作，先行回辦公室，并讓實驗室的人看見姜萊，通知他。

　　結果直到晚上八點，都沒有人通知他。

　　他又一次去到實驗室，遇到了剛從實驗室裡出來的程教授和小茜。

　　兩人被安排在不同專項，姜萊依然是總工，處理的工作裡肯定也有他們所在專項上報的問題。

　　他們忙完，姜萊也差不多了。

　　“柯總，您要去找師姐嗎？”小茜出聲詢問。

　　柯重嶼點頭：“她忙完了？”

　　程教授搖頭：“沒有。”

　　柯重嶼皺眉。

　　程教授：“姜萊這丫頭一直這樣，一旦進入心流狀态，不處理完不會罷休的，除了……”

　　他的聲音忽然一頓。

　　柯重嶼接話：“除了以前沈荀有事？”

　　程教授和小茜無奈地點頭。

　　柯重嶼：“她給自己設定了什麼提醒機制？”

　　這個身為姜萊助理的小茜比較清楚：“沒有實際的提醒方式，隻是記在了心裡，大腦的時鐘會提醒。”

　　柯重嶼眸光微動，朝二人點一下頭，繼續去找姜萊。

　　他在實驗室外面等到十一點，這三個小時裡，他讓人送來筆記本電腦，開了一個會，處理了一批郵件，終于看到姜萊一手摁着酸痛的脖子從實驗室裡出來。

　　自動感應門拉開，姜萊看見柯重嶼坐在透明椅子上，側頭朝她看來，随後起身走過來。

　　“忙完了？”

　　男人的聲音低沉又磁性，沒有任何的不耐煩。

　　姜萊愣愣地點頭：“你什麼時候來的。”

　　柯重嶼：“剛來一會。”

　　姜萊：“等我？”

　　柯重嶼：“嗯，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