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重嶼察覺妹妹有所懷疑，一個凜冽的眼光掃過去。

　　柯重櫻收回目光，在一旁附和：“對，開不了門的鑰匙就是個普通吊墜而已，也就這塊鴿血紅寶石值點錢，還不大，就這麼小點，說起來我哥也挺摳的。”

　　最後還不忘踩自己親哥一腳。

　　柯重嶼都懶得跟她計較下去，坐下來淡定地吃着蛋糕。

　　是那種街邊最普通的蛋糕，對從小吃慣山珍海味的柯重嶼而言，這個蛋糕的味道很一般，一般的東西别說入他的口，出現在他面前都很難。

　　莫姨也深知這一點，所以在看見自家少爺不僅吃得面不改色，還吃得一幹二淨的時候，心中稍稍驚訝。

　　下一秒就看見少爺給她發來的消息。

　　【明天給她訂年女士常吃的那家蛋糕】

　　【好的少爺，這個蛋糕是姜小姐自己買的】

　　柯重嶼知道。

　　“吃晚飯吧。”姜萊看向莫姨，示意她可以把飯菜端出來了。

　　柯重嶼擡眸看向姜萊：“沒先吃？”

　　姜萊：“飯菜做完的時候你也快到了。”

　　柯重櫻：“是啊是啊，某些人都不感動一下，姜萊姐姐可是特地說了等你回來再吃晚飯的，某些人的妹妹都餓得不行了。”

　　“不是吃了蛋糕。”柯重嶼回妹妹一句。

　　柯重櫻瞪他一眼。

　　飯菜全部上桌後，四人落座。

　　姜萊彎腰時，黃銅雕花鑰匙在她的胸前微微晃動，柯重嶼的目光瞥過去，見她已經戴上，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柯重櫻也看見了，說：“我哥這個禮物送得還挺合适的，姜萊姐姐穿的毛衣，正好當毛衣鍊。”

　　姜萊伸手摸了摸垂在胸前的黃銅雕花鑰匙，手感溫潤，還具有分量感。

　　她看向柯重嶼：“謝謝。”

　　柯重嶼“嗯”一聲，應下她的這句謝謝，又給她盛了碗熱湯，催促道：“吃飯。”

　　都十一點了，那小塊蛋糕肯定不頂餓。

　　莫姨也給柯重櫻盛了一碗：“小姐，你的湯。”

　　柯重櫻笑嘻嘻地說：“還是莫姨好，謝謝莫姨。

　　餐廳裡有一面大大的落地窗，窗簾隻是松松垂着沒有合上，衆人隻要擡眸就能看見院子外面簌簌飄落的雪花，地上已經結了厚厚的一層雪，素白一片。

　　姜萊嘴角含着淺笑，望着窗外說：“明天起來應該就可以堆雪人了。”

　　柯重櫻直搖頭：“我不行，太冷了，我才不玩什麼堆雪人。”

　　柯重嶼問姜萊：“要堆雪人？”

　　姜萊總有一種感覺，好像她隻要點頭，柯重嶼明早就能給她堆上。

　　很奇怪但又沒讓她排斥的感覺。

　　姜萊搖了搖頭：“隻是這麼一說，我明天還有事。”

　　柯重嶼知道是什麼事，便問：“要回G省？”

　　姜萊也同時出聲：“我要回G省。”

　　異口同聲後，兩人又同時暗含驚訝地看向對方。

　　柯重櫻在一旁無聲地“哇哦”一聲，悄悄挪着椅子靠近莫姨一點。

　　莫姨那邊視角好，能讓兩人正面同“眶”。

　　姜萊這一看，才發覺柯重嶼的眉宇間染着一絲疲憊。

　　“對，要回G省，周特助讓我和你商量一下。”

　　“讓關秘書給你訂機票，走出差流程，具體去哪裡要保密，讓她告訴徐蓉把這件事暗中操作好。”如果沈荀知道姜萊回了G省，一定會有所防備，到時會增加找人的困難。

　　柯重嶼三兩句話就把事情安排明白，沒有阻止，沒有任何多餘的話。

　　他很擅長未雨綢缪和解決問題。姜萊在心裡想着。

　　下一秒，柯重嶼又問：“什麼時間段出發？”

　　姜萊回神：“下午或者晚上，上午要去師母那裡吃飯。”

　　柯重嶼“嗯”一聲，也沒有再多問。

　　盡管兩個人都看起來話很少很冷漠的樣子，但柯重櫻就是覺得兩人之間的氣場很合，别人很難擠進去，甚至有時候别人都很難理解這兩人到底在無聲溝通什麼。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她最近帶着學弟學妹做實驗，腦子也快炸了。

　　吃飯吃飯。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沈荀應酬回來以後看見的正是四人溫馨吃飯的一幕。

　　外面大雪紛飛，窗裡的餐桌前，姜萊坐在柯重嶼的身邊，端着碗，慢條斯理地吃着東西，小口小口的，吃得很慢，時不時就會有人給她夾菜，給她遞紙巾。

　　有柯重嶼，也不止柯重嶼。

　　還有柯重嶼的妹妹，還有柯重嶼派去照顧姜萊的保姆。

　　柯重櫻一直在說什麼，時不時就會把姜萊逗到滿臉笑容。

　　這樣的場面他從來沒見過。

　　如果是他坐在姜萊的旁邊，他一定不會像柯重嶼一樣冷漠臉。

　　如果是沈曦坐在姜萊的對面，沈曦……

　　沈曦不會哄姜萊開心。

　　如果他爸媽也在，他爸媽……

　　他爸媽不會在。

　　姜萊連續三年的生日都隻有他一個人陪着，買束鮮花，買個蛋糕。

　　他沒能等到陪伴姜萊的第四個生日。

　　透過玻璃窗看見的這一幕讓沈荀紅了眼，他從車上下來，淋着雪，站在别墅外面看了很久。

　　今晚下雪，保镖和兩隻德牧犬都不在外面，反而給了沈荀一點靠近的機會。

　　沈荀靜靜地看了很久，久到渾身都僵了，久到餐廳裡隻剩下莫姨收拾碗筷的身影。

　　大廳裡的情況他看不見。

　　但他想起了上次走進去看見的情形，姜萊和柯重嶼坐在沙發上，柯重嶼的一隻手攬在姜萊的腰上。

　　沈荀的手指漸漸收緊，握成拳頭。

　　他想再進去看看。

　　但隻要靠近大門，站在門口屋檐下的保镖一樣會發現他，趴在門口地毯上的兩條狗也會立即朝他撲來。

　　姜萊不一定會出現。

　　他知道，當他拿平安威脅姜萊對外維持夫妻關系的時候，姜萊就已經對他恨之入骨。

　　沈荀又紅了眼眶。

　　屋子裡的燈暗了，柯重嶼離開時看見了如同下水道老鼠一樣陰暗偷窺的沈荀。

　　男人眯了眯狹長的眼眸。

　　察覺不對勁的保镖牽着狗走過來，柯重嶼側頭制止：“不要吵到她休息。”

　　大德小牧鬧出的動靜比較大。

　　柯重嶼看見他頭發和肩頭的雪花，冷聲詢問：“沈總今晚還知道做人，沒去打擾她好好吃飯。”

　　“滿意今晚看見的嗎？沈總。”

　　柯重嶼的每聲“沈總”都帶着居高臨下的冷嘲，沈荀本就在他面前時常感到自卑，更能聽得出來。

　　“柯總這麼盛氣淩人，姜萊不會喜歡你的。”沈荀說，“姜萊喜歡溫柔講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