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冬舅舅，我們為什麼要給豬洗澡。】手機遞過去，小子心裡特憋屈，來這是真要幹活。

　　「班長說了，今日豬瘟比較嚴重，要每天給豬洗澡。」江冬說完，雙手掐腰。「我怎麼感覺，班長是故意在整我們。」

　　小子翻了個白眼【你才反應過來，真是蠢。】自然這話不敢說，現在就看著那些豬。

　　「我負責大豬，你負責小豬。」江冬已經規劃好了，正好有兩窩小豬仔。

　　小子看著小豬仔，挺可愛。

　　隻是這小豬仔看到兩歲多的小子，叫的那叫一個凄慘，到處亂跑，像是受了驚嚇。

　　小子蹲在那，小手扒著木欄杆，盯著窩裡圓滾滾，粉嫩嫩的小豬仔，眼底放光。

　　腦子裡出現一個畫面。

　　烤乳豬。

　　難怪小豬仔會害怕，是看到了這小子眼底對它們的渴望。

　　小豬仔很想逃走，想去找媽媽。

　　卷著小尾巴，拱來拱去的模樣著實可愛。

　　小子被逗笑了。

　　【我什麼都沒做，你們就怕成這樣。】想想算了，現在吃它們實在是殘忍。【我不吃你們，我給你們洗澡。】

　　他踮著小腳，小手也沒個輕重，剛碰到小豬，嘴就撅起來了。

　　「好臭。」

　　小豬猛地一哆嗦，當即發出尖銳的嗷嗷叫聲，四條小短腿蹬的飛快。

　　【乖乖，我不吃你，我給你洗澡。】

　　整個豬圈裡的小豬好像被傳染了恐懼，瞬間炸了窩。

　　滿圈亂竄。

　　小子追著跑，滿頭都是汗，表微妙又無奈，活脫脫一副『生無可戀』的神態。

　　來看兒子的向野剛好看到，所有煩惱，所有壓力一掃而空。

　　往前走了幾步，看著兒子追小豬，忍不住掏出手機拍了下來，直接發到家族群裡。

　　「兒子，你是要殺豬嗎？」

　　聽到爸爸的聲音，小子停了下來，臉色有點白。

　　【完了，我爹殺來了。】

　　【江冬舅舅，你在哪呢！】

　　「豬太小了，不能殺。」向野進去，把兒子抱了出來。

　　小子一直不敢看爸爸，畢竟自己幹了那事。

　　心虛。

　　江冬一直忙著清理豬圈，出來看到向野抱著兒子，連忙說：「你先帶孩子玩會，我這還有好多活沒幹。」

　　「你養豬。」向野滿臉詫異。

　　「班長安排的活，我能不幹嗎。」江冬已經很久沒在後勤幹過活，畢竟他也是個團級幹部。

　　向野抱著兒子去宿舍，先給孩子洗個澡，換身乾淨的衣服。

　　小子一直覺得，爸爸不太對勁。

　　在這一刻，父子倆都很安靜，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那樣。

　　向野摸了摸兒子的頭，對孩子的愧疚太多。「爸爸要去辦件事，要很久很久才能回來。」

　　小子一聽，不對勁。

　　要手機，編輯文字。

　　向野看著兒子編輯文字，心裡特難受，這麼大的孩子還不會說話，誰知道以後會不會說話。

　　或許，可以試試池然之前說的那件事。

　　【爸爸，你要去報仇嗎？】小子感覺，爸爸就是要去報仇。【不能去，你去了會很危險。】

　　看著懂事的兒子，向野的心很難受。

　　「爸爸必須去。」

　　【他現在就等著你送上門。】小子眼眶都紅了，憋著淚水。【你會有生命危險，我不能沒有爸爸。】

　　小子還沒哭，向野哭了，緊緊抱著兒子。

　　班長路過，看到向野抱著孩子哭，很心酸。

　　認識向野十幾年，從未見過他這般柔弱過。

　　向野慢慢放開兒子，「如果爸爸不在，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照顧好媽媽。」多希望兒子快點長大。

　　沒多一會兒，小子就睡著了。

　　下午是要睡個午覺，主要是這一天很累。

　　江冬清理完豬圈，洗了個澡才回來，看到向野坐在那發獃。

　　「打算什麼時候走。」身為兄弟，怎會不清楚對方的想法。

　　向野本來要走的，還是等江冬回來。

　　「馬上走。」

　　「兒子呢？」

　　「睡了。」

　　江冬推門進去看了眼，小子躺在床上，睡的很香。隨後，他輕手輕腳退出來，走到向野身邊坐下。

　　「真要去？」

　　「嗯。」

　　「想過後果嗎？」

　　「我沒有別的選擇。」向野低沉的嗓音，透著他內心深處的悲痛。「戰友的仇，必須要報。」

　　江冬沉默了一會兒，「我跟你去。」

　　「不行，你留下。」向野看著兄弟，「我兒子需要人照顧，那幫人非要抓我兒子，定是為了基因研究。」

　　江冬不放心向野。

　　「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你留在這，我放心。」向野已經跟爺爺談過，就讓小子留在部隊，大家看著，不過還是要留個人照顧。「別人來照顧不太合適，你跟孩子熟，你幫我帶些日子。」

　　向老爺子的意思，等孟岩任務結束，回來幫忙帶下這孩子，在這之前還是要讓江冬幫忙帶下。

　　江冬想了下，也是。「小子與尋常人不同，交給其他戰友不是不行，就怕小子不習慣。」

　　「主要，我兒子喜歡你。如果，我回不來……」說到這，向野心頭一緊。

　　「放屁。」江冬很兇，直接打斷向野的話。「你回不來，誰給你養兒子，將來娶媳婦買房啥的，哪不需要錢。」

　　向野噗呲笑了。

　　「你還養不起。」

　　江冬直言道：「我掙的錢要養閨女，你知道養一個閨女要多少錢嗎？」

　　向野笑了笑，沒再接話。

　　兩人就這麼坐著，時間過得很快。

　　向野突然站了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了。」

　　「保重。」江冬起身，拍了下向野的肩膀。「活著回來。」

　　向野點了下頭，進屋去看了眼兒子，這才離開。

　　剛剛向野進來時，小子已經醒了，一直裝睡。

　　聽到關門聲，他的眼角流下淚水。

　　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

　　真愁人。

　　他坐了起來，看著床邊的一台舊手機，也不算太舊。

　　是向野留給兒子的，他的備用手機。

　　還有電話卡，有網。

　　小子瞬間高興起來，剛才那股傷心勁瞬間沒了。【我有手機了。】雖然隻有兩歲，手機玩的挺溜。

　　【還有微信。】

　　小子瞪大眼睛，屏保是一頭小豬。

　　【爸爸留給我的。】

　　已經確定，這台手機就是爸爸留給他的，因為微信名字是『我家那小子。』

　　土。

　　先發條信息給姑姑。

　　【姑姑，我有手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