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壓在司家下面的地墓是假的？」池然並非不信，隻是這消息簡直顛覆認知。

　　「異族滅亡時，地墓下沉，整個異族的人已經被獻祭。」大祭司說到此處，打開另一個盒子，取出一枚雙魚玉佩。

　　池然一眼便認出，這玉佩是麒麟玉所制。

　　大祭司將玉佩遞給她，示意她將其與扇子放在一起。池然依言將玉佩置於扇下，剎那間，眼前浮現出一幕幕畫面——那是當年異族滅亡時，最後的景象。

　　畫面中的大祭司，正是眼前這位大祭司的祖母。

　　「他們想要複製我們，包括我們的城市。那我們就將計就計。」

　　於是，那位大祭司帶領所有巫師施法，將三歲的孩童以及整座異族城送走。留下的，是他們複製出來的一座空城。

　　這座空城必須留有異族的氣息。老人與孩子們紛紛自盡，魂魄永生永世封存於此。

　　大祭司與族人共同抵抗外族攻擊，就在此時，聖女降生。

　　閔月華的出生，註定了這座假城從此成真——這裡，便是異族的故鄉。

　　看到這些殘缺不全的畫面，池然心中隱隱覺得，這其中必定藏著什麼陰謀。

　　「外族是什麼人？」

　　「外星人。」大祭司答道，「他們得知異族有建木種子，為了不讓華夏族發現這顆種子，便將整座城複製，種下樹妖，再把所有人複製，製造出一個假象。」

　　大祭司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彷彿隻是在講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舊事。那時，她隻有三歲。

　　池然打量著眼前這個人，的確與異族大祭司有幾分相似，難怪她一直覺得眼熟。

　　「你比閔月華歲數還大？」

　　「我比她大三歲，在這裡，我也是活得最久的一個。」大祭司能不老不死，是有原因的，「如果我走出山門，身體會迅速衰老，五臟六腑會立刻石化。」

　　聞言，池然心頭一凝。這不是活著，更像是被詛咒。

　　「不老不死。」

　　「這是我族之人的宿命。」大祭司並不覺得有什麼，隻是後來出生的人，都定格在了三百年前。

　　池然問道：「你們為什麼不能出去？」

　　「最初我們並非不能出去，隻是出去的人都沒有好結果。直到三百年前，被下了禁咒。」

　　池然感覺跟大祭司聊天很沉重，就好比跟一個患有老年癡獃的垂暮老人談話——東一頭，西一頭，上句和下句可能接不上，全靠自己猜。

　　大祭司忽然言道：「你不好奇異族嗎？」

　　等了半天，池然也不問異族的事。

　　「異族，非人類。其實異族才是最初的外星人。」

　　池然並非歧視異族，隻是最初的華夏族什麼都有，這異族的存在，的確是個謎。

　　大祭司繼續說道：「異族隻是群居在山內的一個群體，掌握著最初的發明與技術——能飛，能穿梭時空，能治百病。」

　　池然表情淡漠，這些也隻是傳說。

　　「卻沒人知道，我們為何會異於常人。外星人發現了這個秘密，他們想要得到異族的基因做研究。後來發現，我們之所以有這些特殊能力，是因為這片土地。」

　　大祭司說到此處，目光轉向外面。

　　池然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外面的風景真的很好，隻是這一切都已經定格，幾百年不曾變過。

　　「這裡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亦真亦假，我們若不存在，這裡就再也不存在，這也是他們不敢斬盡殺絕的原因。」大祭司語氣沉重，不能死，也不能好好活著。

　　池然問道：「那你們算是閔族後代？」

　　「我們是正統的閔族後人，與司家後人不同，但在他們眼裡，我們也算是司家人。」大祭司說道。

　　「閔族沒有被改變基因前，你們是正常的異族人，閔月華出生在現在的地墓，她是被改造後的閔族聖女。」池然這才對上號，真是亂套了。

　　「你很聰明。」大祭司所說的這些，當年也跟孟老夫人說過，也跟其他司家人說過，沒人相信。「可你相信我說的嗎？」

　　甚至連她自己都不敢確定，自己所說的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因為千百年來無人證實。

　　池然看的出來，大祭司已經被歲月蹉跎麻木了。

　　「我相信，因為地墓跟這裡雖然一樣，卻也不一樣。」如果曾經的美好真的存在過，她寧願相信是這片凈土。

　　大祭司很意外，池然竟然會相信她說的。

　　「你是我見過司家人當中，唯一相信我的人。」

　　「他們要是聰明點，司家就不會變成今天這樣，也不會輪到我接管司家。」池然不是貶低祖輩，是真心說一句【有什麼不信的，寧願相信那個充滿邪術的地墓，也不相信這片凈土是真的。】

　　腦子有病。

　　大祭司說到這裡，抿嘴笑著：「池然，這一關你過了。」

　　「什麼？」

　　池然還沒反應過來，猛地打了個冷顫，眼前大祭司瞬間消散，竹屋還在，人已經不在了。

　　「二姐，你沒事吧。」旁邊的司北海很著急，剛才不知怎麼回事，二姐突然就一直沒反應。

　　池然拍了下司北海的臉頰，又掐了下。

　　「二姐，疼。」

　　「不是夢，是真的。」池然不敢相信，剛剛自己竟然進入了夢境，而且那麼真實。

　　司北海言道：「什麼夢，你剛才喝了茶，然後你就發獃，一直不說話。」

　　「茶。」池然看著桌子前的茶杯，裡面的茶水已經幹了。「大祭司呢？」

　　「什麼大祭司，這裡哪有大祭司。」

　　「怎麼沒有大祭司，我們跟著他進來的，茶是她泡的。」池然覺得奇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個小個子的人走了出來，「你見過大祭司了。」茶，其實是他泡的，從進入祭壇，一直就隻有這一人接待他們。

　　池然感覺不對勁，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

　　「我看到的，跟你們看到的不一樣。」她看向窗外，剛才的風景不是這樣，好像一切都變了。「那條靈蛇呢？」

　　小個子說：「別找了，你剛才進入了幻境，見到的是我們的師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