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驚變
老人嘆息著說:「樂樂他就是沒辦法愛任何人也包括我這個老東西。」
在黎南霜和張強雙雙愣神的時候,老人突然醒神道:「瞧我這腦子,我剛剛說的都是胡話!」
他有些激動地看著張強,「你作為樂樂的小弟,為什麼要問這種問題啊?樂樂就在這兒,你怎麼能讓我說出這種話?」
黎南霜在老人看不見的角度對著張強撇撇嘴。
老人醒神並不是真的清醒過來,反而是從清醒狀態變得糊塗。
剛剛那個哀傷恍惚的老人,才是真正的老人。
認知障礙嗎?林南霜好像又一次懂得了人生難得糊塗的道理。
大道至簡,難得糊塗。
這是今天他從張強和老人身上學到的道理。
之前她總想著能突然竄出來一個世外高人來點化她,好讓她從迷茫掙紮的生活中找到正確的方向。
殊不知道最好的能治癒自己的辦法,就藏在身邊的人事物中。
當一顆心突然陷入灰暗、感到前方再無一絲光明。
死亡的恐懼徹底包裹住認知。
不如出去走走。
不必看山看水,隻看花看草,見陽光見高天,見市井小巷中的煙火氣息,見街上行人的各色表情。
那彷徨得彷彿沒有錨點的靈魂,自然而然就會回歸原處。
接下來幾天黎南霜和張強就躲在老人的病房裡休養生息。
在拿到關鍵的信息之後,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時間充足她才能養好身上的傷,之後行動才不至於因為身體狀況拖後腿。
這期間,張強對她的照顧可謂是無微不至,而且礙於樂樂小弟的這個身份,張強幹什麼都是雙份的,比如準備雙份的吃食,準備雙份的解悶小玩意兒。
就連按摩,他都是先幫黎南霜按完再幫老人按。
別看他外形粗笨,做起按摩這樣的技術活,卻是細緻到位,在對待黎南霜和對待老人的力度和手法上還做了輕微的區分。
黎南霜身形纖細,老人身子骨脆,張強都需要小心翼翼對待。
讓一個大力士,時時刻刻保持溫和的力道可不容易,難度和讓一個瘦弱的人時時刻刻花大力氣差不了多少。
張強凝重地緊繃著臉幫老人按摩的樣子,讓黎南霜想到張飛穿針。
誰說猛漢沒有溫柔的一面。
老人滿意地直哼哼,但開口誇獎的話卻落在黎南霜身上,「樂樂你這個小弟收得好!我一把年紀了,識人無數,也看不出來他有這一手!」
黎南霜用微笑表達敬意。
老人說完又趴在床上享受,悠悠道:「樂樂的小弟,你這一手是在哪兒學的啊?」
張強實誠道:「我媽身體不好,需要按摩穴位、疏通經絡,我從小就學著我爸的樣子幫我媽按,按多了就會了。」
黎南霜挑眉,難怪,她原本還在想,就算張強會按摩,又是怎麼做到能給她和老人按得這麼好的?
在養傷期間,黎南霜沒少梳理思緒。
治安局那一趟意義重大,她不止知道了屬於她自己的信息,還從王響口中得知了一個關鍵細節。
阮妍雙。
王響第三次在治安局見到她,下意識就問是不是阮妍雙又刁難她了,可見這個阮妍雙和她關係並不好,甚至她前兩次來治安局可能就是因為這個阮妍雙!
那阮妍雙就是她明面上的敵人了,再加上雲家。
這兩方就是她需要努力調查的方向,等傷養好了立刻出擊!
說起來,阮妍雙這三個字還真讓她感到熟悉,一想到就會覺得心情「激蕩」。
因為太「激蕩」了,黎南霜甚至沒辦法分清楚她是因為憤怒還是激動……
大概就是這兩天的事了,去找那些和她存在友善關係但又不太熟的人打探打探,比如……
黎南霜也想不到具體人選。
讓啥也想不起來的她思考這個問題真是太為難她了,但她有個大概方向。
去公司找同事、那種不怎麼熟悉的同事。
大強肯定是不行的,照著她大腦給出的反饋,她和這個人的關係應該超越了普通的同事關係,算是朋友了,這樣才能解釋她對「大強」這兩個字產生的反應,甚至潛意識希望傅景澄不要稱呼張強為大強。
就是因為她心裡已經有一個大強了。
朋友就意味著熟悉,她絕對不能冒險。
就在黎南霜以為這段養傷時光會安然無恙過去時,雲家的人又出現了。
其實她也沒辦法確定那就是雲家的人,但到目前為止,會大搖大擺出現在醫院找她的勢力,她隻能和雲家對上號。
滿身都是混不吝氣質的一幫人,浩浩蕩蕩地闖進高檔病房區,現在已經入夜,大部分醫護人員都已經下班,隻剩幾個年紀不大的小護士守在接待台。
她們自然是攔不住這幫人的,憑她們幾個要避免和對面起衝突,所以她們在勸導幾句無用後,立刻就聯繫了醫院的安保部門,隻需要等著保安感到就好。
奈何對面的態度十分囂張,明明幾名護士沒有任何言語冒犯,那些人看見她們聯繫保安就直接發難了。
「你幹嘛呢?!」為首的人沒說話,他身邊的小弟先開口了,語氣沖得像霸王,「手機交出來,誰讓你聯繫保安了?」
小弟扭了扭脖子,囂張地撣撣皮衣,朝著接待台步步緊逼,「問你話呢!你是不是聯繫保安了?!」
幾個護士被嚇得面色慘白,她們哪裡能想到大晚上值班還會遇到這種事。
這幫人看著也不像醫鬧啊……
開口說話的護士雖然同樣被嚇得面無血色,但她還是保持了語調冷靜,「您有什麼訴求可以告訴我們,醫院不是能亂闖的地方。」
「訴求?」皮衣小弟哈哈大笑,「你說話還蠻有品位咧,這麼有文採的話都說得出來。」
護士極力忍讓,是因為她們的力量在這一大幫子人面前根本不夠看,忍讓是理智的判斷,可對面壓根不是人、沒辦法溝通。
最後還是為首的男人清清嗓子示意,皮衣小弟立刻安分了,乖巧地走到男人身邊,還不忘沖著護士邪笑。
護士心想她真是倒黴,最近值班總能碰到神經病,上次是遇到失魂落魄的許允承,這次更倒黴,一下子遇到一大幫神經病!
還好……她看這些人來勢洶洶,已經在第一時間聯繫趙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