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瑩瑩入職悅動已經成了闆上釘釘的事，除非傅景澄突然腦子抽了，想起來公平對來他說是很重要的原則，要不然這事都沒有轉圜的可能。

　　雨竹的拳頭重重砸在辦公桌上，「好氣好氣！阮妍雙真的要氣死我了！傅景澄知道她這麼瘋嗎？」

　　「天天就是要往悅動塞人！」

　　「一個李莽我都耿耿於懷，現在竟然集齊了『卧龍鳳雛』！她是要把悅動改成垃圾大本營嗎？！」

　　我一邊沏茶一邊安慰，「往好的方面想，說不定耿瑩瑩工作能力很強呢，她之前可是在南耀工作。」

　　「就傅景澄那個苛刻的性格，吩咐手下招聘員工的時候想必也一樣求毛求疵。」

　　越說我越肯定，「耿瑩瑩不會差到哪裡去的。」

　　雨竹大叫一聲，忽然用力揉捏起我的臉，「天真！霜你太天真了！」

　　「就算耿瑩瑩的能力真的夠格、甚至優秀，但她是跟著阮妍雙來悅動的，她才不會整天在腦子裡想著要怎麼把事做好！她隻會和阮妍雙一樣，在公司作妖！」

　　「一個阮妍雙已經足夠我頭疼了，現在她還來了一個幫手？！」

　　我看著雨竹被阮妍雙摺磨得太快崩潰的樣子，心裡有個想法很想說出口。

　　但我又無比清楚地知道，雨竹絕不會同意我的想法，她會很傷心，甚至對我很失望。

　　我正出神，雨竹用指尖戳著我的臉頰，「別發獃啦！」

　　她重整旗鼓，「當務之急就是早點做出成績，隻要能讓悅動和南耀的合作，超過阮妍雙在傅景澄心裡的地位，我們就能擺脫現在這種被壓迫又喪氣的日子。」整個人好像瞬間又有了用不完的力氣。

　　我扯扯嘴笑道：「難說，說不定現在在傅景澄心裡，南耀都沒有阮大小姐重要。」

　　雨竹加油打氣的動作猛然一頓，回頭認真地看著，「霜你這話不是在吃醋吧？」

　　「吃什麼醋？」我哭笑不得，「我說的是事實。」

　　「人家現在可是傅景澄的正派女友。」

　　雨竹大叫一聲，「啊！聽起來更像吃醋了！」

　　我笑而不語，看了她好幾秒，她才崩潰地大叫。

　　「什麼？！阮妍雙是傅景澄的女朋友？！我是說真正的女朋友？！貨真價實被承認的那種？！」

　　我被雨竹抓狂的樣子逗得直笑，「你小點聲，聲音傳到一樓多丟人。」

　　雨竹忿忿不平，「這有什麼好丟人的…就算我不喊樓下的同事肯定也是這麼以為的。」

　　「傅景澄對阮妍雙好得太明目張膽了，隻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發覺他們關係不一般，隻要別讓阮妍雙聽見就好，免得她洋洋得意…」

　　「本來那個頭就要揚到天上去了，這些還不得用鼻孔看我們。」

　　雨竹越說越灰心，「不過她應該聽不見，畢竟人家的辦公室是傅大總裁特批的專屬私人辦公室，隔音效果一流！」

　　她喪氣地看著我，「霜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呀，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而且…」

　　她小心翼翼地盯著我看，「你真的不傷心嗎？」

　　「我又不是受虐狂。」我啞然失笑，「雨竹你說的是對的，直面傷痛才能更快脫敏，我現在已經快完全脫敏了。」

　　「傅景澄別說是在我面前和阮妍雙勾肩搭背，就算是直接****！我也不會有半點波動！」

　　雨竹一臉質疑地看著我，「真的嗎？」

　　見我猛點頭，雨竹先是誇獎了我的進步，又詭異沖我皺起鼻子。

　　「雖然話糙理不糙，但是你這話…也太糙了！」

　　她高興地撞進我懷裡，兩隻手都在我面前比出大大的贊，「看來是真的，能夠面不改色地提起那兩個人的那種行為，嗯，已經超級棒了！」

　　「再接再厲！」

　　*

　　我很快發現，雨竹是有點預言家在身上的。

　　耿瑩瑩確實像她說的那樣，不僅沒為公司的新項目做出半點貢獻，反而一直在拖後腿。

　　最近公司裡最經常響起的聲音就是她訥訥的幾句話——「抱歉」、「不好意思」「對不起」「我下次注意」。

　　同事們並不是一開始就在抱怨，而是先嘗試將更簡單更沒有技術難度的事情交給她去做，畢竟南耀和悅動的工作內容大不相同，新人初來乍到適應不了大家都可以理解，但耿瑩瑩竟然連最基本的整理資料加核對，甚至端茶倒水這種事都會出錯。

　　並且出錯的頻率異常高。

　　終於，大強爆發了。

　　「你做事情的時候真的帶腦子了嗎？不對，你真的有腦子嗎？！今天我隻交待你做這一件事！買一杯咖啡而已！！！」

　　「你還能把咖啡潑在插座上…你就是故意的！！！」

　　我聽到聲音趕過去就看到盛怒的大強和氣都不敢喘的耿瑩瑩。

　　大強見我來了，火氣才稍稍熄滅一些，但也隻是一些。

　　他沒有再攻擊別人到底有沒有腦子，但聲音還是一樣巨大。

　　「電腦直接黑屏了！我TM做了一天了，臨到下班的點她還能給我整這一出我真是謝謝她八輩祖宗！」

　　我訕訕地摸摸鼻子，看來還是高估我在大強心中的威信力。

　　火氣非但沒有下降，反而猛增。

　　可能大強潛意識覺得，要是沒有我那一出糟心事，耿瑩瑩壓根就不會來到悅動，也不會讓他這麼怒火滔天的。

　　「耿瑩瑩，擡頭，看著我。」我罕見地嚴肅了語氣。

　　畢竟我現在的職位除了原畫師，也是雨竹的貼心小助理，好聽來說是公司二把手，不好聽…用雨竹的話來說就是：和她一樣的操勞命，什麼都得管。

　　耿瑩瑩哆嗦著擡起頭，但一雙眼睛抖啊抖始終不敢和我對視。

　　我嘆了一口氣，大概是知道她也是被阮妍雙壓迫的一方，我始終無法用對待阮妍雙那樣的決絕態度來對待她。

　　黑褐色的液體正汩汩從咖啡杯中流出，不止「禍害」了大強的電腦，地上也是一片狼藉，混合著出事之後耿瑩瑩手忙腳亂丟下去想要彌補的紙巾。

　　我幾乎要和大強一樣納悶，一杯咖啡怎麼就造成了這麼大危害。

　　大強的電腦插座甚至不在桌子表面，在電腦背後的隔闆中間，那個位置…說實話，算隱蔽的。

　　一個人端著一杯咖啡得以相當刁鑽的角度才能正正好潑到那個位置。

　　我察覺到這裡面可能有故意的成分，表情不是很好，聲音也不自覺變冷。

　　「怎麼就突然把咖啡弄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