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雅慧擡頭偷偷看了我一眼，「而且……和黎小姐你有緋聞的幾個人也都很好看，現在大家都喜歡長得好看的人，在一場演唱會上一下子跳出來好幾個大家不熟悉的美麗面孔，這才是大家瘋狂的原因，美麗而且神秘。」

　　我震撼地睜大眼睛，我就是一個打工的牛馬，到底神秘在哪裡啊……

　　王雅慧說完竟然還有人補充。

　　「我也是因為黎小姐很低調才成為粉絲的，一般人在遇到那種潑天的流量之後，早都利用流量變現了，但黎小姐卻完全沉寂下來，這麼長時間一點動靜都沒有，這份處變不驚的態度讓我很是折服。」

　　「粉絲？」我聽得一愣一愣的，我真的有粉絲嗎？網上關注我賬號的那些人不應該全是想吃瓜的樂子人嗎？而且我一直沒動靜有沒有可能是因為打工太忙了，以及……

　　打工之餘，我還得應付一個個權勢滔天的這個總裁那個總裁，完全就是心力交瘁的狀態。

　　許允承神不知鬼不覺蹭了過來，但還是跟我隔著好幾個人的距離，也不正對我，而是側著身子站著，時不時豎起耳朵聽我對那件事到底是什麼看法，聽到別人說流量變現，他默默吐槽道：「阿霜怎麼可能流量變現，她又不缺錢。」

　　他的聲音一點也不大，完全是自己說給自己聽的，奈何他一開口的瞬間，整個大廳剛好沒有任何人說話，因此所有人都把他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我：……

　　我什麼時候不缺錢了，我要是不缺錢我會老老實實上班嗎？我早都「若為自由故，萬物皆可拋」了！

　　許允承在胡說些什麼！

　　眾人卻都信了，「是啊，能跟許小少爺成為朋友，黎小姐的家境肯定也很好。」

　　我扯扯嘴角，真的笑了，我哪來的家境，我連家都沒有啊喂……不是說網友能把人褲衩子都扒掉嗎？那怎麼沒扒出來我的人生有多苦。

　　一群人中隻有王雅慧默默垂下頭，不動聲色往後退了退。

　　還有徐大，他的反應和我類似，有些一言難盡，不過不是針對我的家境，是對這些人的反應。

　　「難道你們都是因為黎小姐才來參加這次測試的？」

　　好幾個人包括王雅慧點了頭，徐大嘴角抽搐，「我不是啊，我隻是因為這家公司報價合理才來的，好傢夥……我成異類了。」

　　王雅慧聽了瞬間脫離那種害羞靦腆的狀態，擡眼看他無辜道：「你本來就是異類啊。」

　　徐大瞬間暴起，「怎麼說話的！怎麼說話的！我是少數群體，不是異類！你小心我把你這段截下來發到外網去！」

　　他氣得胸膛不住起伏，但看王雅慧一臉懵懂的樣子，心裡那股火又莫名其妙消了。

　　這世界上就是存在這種人，讓人很難對她生氣，因為無論多麼生氣多麼破防，在看見她一臉平靜的樣子之後，都會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王雅慧無疑就是這樣的人。

　　「好了，閑話到此為止，咱們是來參加遊戲測試的，不是來交友的。」

　　王雅慧聽得連連點頭，耳根上的紅暈又悄悄泛起，徐大眨了下眼睛，皺眉道：「是這樣，彈幕也都在催我們推進度，還有……罵我的，真的服了，一個兩個躲在屏幕後面就知道指點江山，說我玩遊戲玩了個寂寞，他們有本事自己來試試，不死就不錯了！」

　　說著他有些埋怨地看向我，「都是因為黎小姐你，我們剩下這些人連劇情的邊都沒挨到，你已經一路高歌猛進推到遊戲結局之前了，在你的襯托之下，我們自然就顯得很無能……」

　　許允承聽得直皺眉頭，王雅慧更是一改之前的內斂，毫不客氣道：「所以說就是你自己無能啊，怎麼能怪到黎小姐身上去。」

　　徐大被氣到結巴，「你說我無能，不也是在說你自己嗎！我們這些人都在醫院外頭打轉，要不是，要不是遇見許小少爺，現在連醫院都進不來！」

　　王雅慧眨眨眼睛，無辜道：「我本來就不是針對你，我是說我們所有人，除了黎小姐之外，都很無能，什麼也沒幹成，現在能幫黎小姐一點忙，就算是做出貢獻了。」

　　我天生就不是習慣聽別人誇讚的那類人，尤其是當著我的面誇我，可能心裡會有一點點被人認可的快樂，但和足以讓我起雞皮疙瘩的尷尬和不適應比起來，實在是小巫見大巫。

　　我現在就想直接找條地縫鑽進去，而且王小姐這個句式聽著怎麼那麼耳熟呢。

　　「好了打住。」我努力終止這個話題，「現在大家兵分兩路，一隊小許領著把暗門後面的病人都帶下樓，另一隊和我一起在這一層把被褥還有製劑室、藥房裡存放的乙醇、甲醇還有乙醚都集中到一起，反正什麼易燃拿什麼。」

　　許允承聽了我這提議不太滿意，彆扭道：「第一隊能不能換別人去，我要和你一隊。」

　　看他那個黏黏糊糊的樣子，我就知道他小少爺無法無天的性子又上來了，剛準備開口，羊頭醫生竟然說話了。

　　「黎小姐所行的是義舉，第一隊不如讓我幫忙，我還能叫上醫院的同事們，若你要放火，受影響的不止這一層，整個住院部其他樓層的病人也需要撤離。」

　　我撓撓腦袋，「是這樣，是我欠考慮了。」

　　羊頭醫生說的這點我不是沒想過，隻是一開始決定放火的時候我想的是利用大BOSS的力量把羊房子整個空間封禁，這樣火勢不會蔓延到其他地方。

　　這也是我不擔心那些被我挑斷手筋腳筋的人逃出去的原因。

　　在【低語】的籠罩下，他們無法離開這裡，就像這裡的病人。

　　羊頭醫生這個建議倒是可以讓我省下些工夫。

　　更省事了是好事，我看向羊頭醫生的眼神溫和了許多，「多謝羊醫生。」

　　羊頭醫生深深看我一眼，語調緩緩，「不客氣。」

　　許允承莫名其妙咬牙切齒起來，「把自己當解語花了嗎？假裝溫柔大度給誰看？」

　　我聽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在跟誰說話？」

　　「某些人。」許允承盯著羊頭醫生狠狠道，那副樣子恨不得吃了他。

　　羊頭醫生波瀾不驚，隻是主動領著願意疏散病人的測試者走向暗門，像是根本沒聽到許允承的話一般。

　　「我已經聯繫了同事，很快我們就能在樓下和他們集合，先把手頭這些病人送下去就好。」

　　奈何許允承隻是看著他的背影也氣得夠嗆。

　　他這麼激烈的反應，我還是頭一遭看到，「是不是在來的路上，羊頭醫生說什麼得罪你了？」

　　我說的並不確定，本意是詢問，許允承卻委屈道：「對！他不是什麼好人，阿霜你要記著你現在說的話，出遊戲也不能忘了！」

　　我實在搞不懂他和一個遊戲NPC杠上的腦迴路，但一想他最後一句叮囑——出遊戲之後……

　　我靈光一閃，出遊戲之後！

　　所以羊頭醫生不隻是遊戲NPC，還是現實生活中的人！

　　已知傅景澄和顧安都跟著一起來了遊戲裡，那羊頭醫生是顧安，還是傅景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