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帶我走
「金衛大人這樣問的話……」黎南霜眼波流轉,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俏皮的弧度,語氣輕快,彷彿隻是在說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我可要懷疑大人是不是對我不懷好意了哦。」
她當然知道少年此刻純情得如同一張白紙,這話純粹是看他緊張得太過可愛,忍不住想逗弄一下,順便緩和一下過於灼熱黏稠的氣氛。
然而這玩笑聽在金衛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他對少女的心思……真的如將軍大人所說,是像喜歡山間落葉林中花朵那樣,純粹而不摻雜私慾的嗎?
不。
金衛自己都無法欺騙自己。
當少女柔軟的身體撞進懷裡,當她馨香的氣息縈繞鼻尖,當她用那雙彷彿能說話的眼睛望著自己時……他心中翻湧的,絕不僅僅是欣賞或保護欲。
那是一種更原始更灼熱、更令他感到陌生又無法抗拒的……慾望。
想要靠近,想要觸碰,想要……
擁有。
這認知讓他本就滾燙的臉頰更是燒得厲害,內心充滿了羞恥與慌亂。
他猛地垂下頭,幾乎要將下巴抵到胸口,喉嚨乾澀發緊,除了那蒼白無力的兩個字,再也擠不出任何辯解或應對的話語:
「抱歉……」
「這已經是大人來見我之後,說的第三句抱歉了。」黎南霜微微蹙起秀氣的眉頭,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苦惱,語氣裡帶著點嬌嗔與委屈,「明明大人是特意趕來幫我的忙,我心中感激還來不及呢,可大人一直對我說抱歉……會讓我感覺自己好像很糟糕,很讓人為難似的。」
金衛聞言,下意識地又想張口道歉,話到嘴邊,猛地想起少女剛剛才說過不愛聽,立刻又死死地閉緊了嘴巴,將那個幾乎成了本能反應的詞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急得額角都沁出了細汗,隻能拚命地搖頭,用最直接的動作表達「絕對不是這樣」的意思。
黎南霜看著他這副笨拙又急切的模樣,心中那點因計劃而生的算計都淡了些,覺得有趣,故意又逗他一句,想讓氣氛再輕鬆些。
她倒是很放鬆,可少年實在太緊繃了,整個人像一張被拉到極限隨時可能崩斷的弓弦。
「大人搖頭的意思……是覺得我做得不好,確實很糟糕嗎?」她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點故意曲解的困惑。
這下金衛更是將頭搖得如同撥浪鼓,深綠色的眼眸裡寫滿了「不是!絕對不是!」,急切得恨不能開口大喊出來。
黎南霜這才「噗嗤」一聲輕笑出來,眉眼彎彎,如同月牙:
「好啦好啦,我知道大人的意思。」她看著少年鬆了口氣的模樣,笑意更深,聲音也放得更柔,帶著點坦誠的歉意,「隻是看見大人這副樣子……實在太可愛了,我一時沒忍住就想這樣說呢。」
她皺了皺小巧的鼻子,做出一個有點不好意思的表情,語氣輕快地補充:「抱歉抱歉,大人心胸寬廣,應該不會怪罪我吧?」
金衛聽到前面那句「實在太可愛了」,腦子就轟的一聲徹底僵住了,再也無法處理任何後續信息。
可愛?
他嗎?
他這個被狼娘親養大,被軍中同僚私下議論野性難馴,被都城權貴們暗中指指點點說是「怪物」的他?
可愛這個詞,從來都是他用來形容林間蹦跳的小鹿,溪邊啜飲的雀鳥,或者……眼前這個笑起來彷彿能讓整個世界都明亮起來的少女。
怎麼會……怎麼會用在他自己身上?
直到聽到後半句「應該不會怪罪我吧」,他才猛地從那種震驚與茫然中驚醒過來,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用力搖頭,幅度之大,差點把自己搖暈。
黎南霜看著他這毫無遲疑的否認,笑意盈盈地點頭,語氣裡帶著點哄孩子般的讚許:「果然,金衛大人是心胸最寬宏最大度的人了。」
這句寬宏大量的誇獎,讓金衛那張本就鮮紅欲滴的臉,似乎又不受控制地漫開了一層更深的幾乎要滴出血來的紅色。
他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感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好在這番玩笑與逗弄之後,兩人之間那令人窒息的灼熱與緊繃感,似乎終於消散了一些,回歸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和氛圍。
黎南霜也適時地收斂了笑意,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她微微吸了一口氣,擡眸用那雙清澈而專註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向金衛,終於要將那個鋪墊了許久的「不情之請」說出口。
同時也是最後一次,試探般地確認:
「我希望大人能答應我的請求是……」
她頓了頓,彷彿在給予對方心理準備的時間,也像是在積聚說出那三個字的勇氣。
然後,她清晰地一字一頓地,吐出了那個足以讓任何聽到的人都為之一震的請求:
「——帶我走。」
話音落下的瞬間,房間內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金衛臉上所有因羞澀緊張慌亂而泛起的紅潮,在聽到這三個字的剎那,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剩下一種近乎空白的難以置信的愕然。
那雙深綠色的眼眸猛然睜大,裡面翻湧的情緒複雜難辨。
方才所有的旖旎與曖昧,都在這一刻,被這石破天驚的三個字沖刷得乾乾淨淨。
【彈幕:!!!!!!帶我走?!】
【彈幕:黎寶這是要私奔???不對,是求助?還是計劃的一部分?】
【彈幕:金衛瞬間變臉!從純情少男切換到懵逼狀態!】
【彈幕:信息量太大了!黎寶這是要徹底脫離顧澈的控制嗎?】
【彈幕:金衛會怎麼回答?答應?還是拒絕?這可是大事啊我靠!】
【彈幕:感覺黎寶在下一盤大棋,金衛是關鍵棋子。】
【彈幕:顧澈要是知道妹妹讓別的男人帶她走,估計要瘋掉,不,鐵瘋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