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分手後,傅總才知情根深種

第282章 兩位婆婆

  因為身體虛弱,我對時間的感知能力變得很弱。

  腦袋也總是昏昏沉沉,彷彿被塞滿了濕透的棉花,又沉又悶,稍微一想事情就鈍鈍地疼。

  大多數時候,我都在昏睡,意識在無邊無際的黑暗和混沌的疼痛中浮沉。隻有被老婦人輕聲喚醒,勉強喝下那碗苦得鑽心的葯時,才能短暫地清醒片刻。

  時間就在這昏睡與清醒中,緩慢地流逝。

  腹部的傷口在藥力和時間的雙重作用下,終於有了點起色,滲出的血色越來越少,繃帶換得也不那麼頻繁了。

  這天,我的意識比往常更清明些,睜開眼睛,茫然地望著屋頂熟悉的熏黑木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誰。

  我試著輕輕吸了口氣,肋下的悶痛還在,但不像之前那樣有種扯著五臟六腑的感覺了,隻是並不能用力,一用力胸腔還是會傳來撕裂一般的痛感。

  忽然,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走進來的卻不是老婦人,這是一個我完全陌生的身影。

  她個子更高,背脊挺得筆直,絲毫不見老態龍鐘的佝僂,頭髮並非花白一片,而是以濃密的灰銀色為主,髮型倒是和老婦人如出一轍、被利落地挽在腦後。

  她動作麻利,走進來後便正背對著我,在牆角的木桌旁整理著什麼,絲毫沒有發現躺在床上的我睜開了眼睛。

  我努力聚焦視線,看著她沉穩利落的背影,虛弱開口:「您……是那位奶奶說的姐姐?」

  因為太久沒有說話以及及時補充水分,我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沙啞。

  那身影一頓,隨即轉過身來。

  我終於看清了她的模樣,眉眼輪廓與老婦人依稀相似,但線條更硬朗,少了幾分柔和的圓潤,多一些硬朗的線條。

  尤其那雙眼睛,像被山泉洗過的黑曜石,沉靜中透著一股根本掩不住的銳意,彷彿能穿透人心。

  不過這銳利並不讓人害怕,反而有種奇異的安定感。

  我仔細觀察過老婦人的樣子,記得她的眼睛是渾濁的,是老年人會有的那種渾濁,眼前這個人卻沒有。

  「是。」她回答得言簡意賅,說完見我直愣愣地望著她,她那雙眼睛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原本要邁步離開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她沒有走向門口,反而朝我的床邊走近了兩步。

  「前些天我在山裡採藥,所以你一直沒見到我。」她開口解釋,語氣平靜無波,「另外,我天生身體底子比我妹妹好些,老了看著便比她顯年輕。」

  這多出來的一句解釋,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輕輕盪開了漣漪。

  這讓我意識到這位灰銀髮的老婦人並不像她外表看上去的那麼難以接近。

  恰恰相反,她心細而且溫柔。

  對於我這麼個和她毫無關係的人,她完全可以回答完就直接離開,但她卻能考慮到我病重躺在床上,除了胡思亂想根本沒辦法打發時間。

  她多餘的這句解釋其實是在安我的心。

  這句關於「顯年輕」的說明,就是在告訴我:別奇怪,別多想,安心養傷。

  「別害怕。」她看著我,又說出了這三個字,說完她不再停留,利落轉身,背起原本放在木桌上那個看起來分量不輕的大背簍,步履穩健地走出了木門。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她的背影,落在那個幾近半人高的背簍上。

  實在很難想象,這樣一位年長的婦人,要背著它翻山越嶺,我更是不敢想,如果將筐子裝滿,那一筐又會是多少重量,而這種重量一個老人又怎麼負擔得重。

  我擔憂的目光如有實質,落在她後背。

  沒過多久,熟悉的腳步聲響起,老婦人進來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空著的牆角,目光落在木桌上,像是明白了什麼,臉上露出笑容:「我姐姐剛才來過嗎?」

  我點點頭,喉嚨還有些發緊。

  實在是房間裡突然出現一個陌生人把我嚇到了,即使這是人家的房子,但我現在不僅手無寸鐵、甚至連動都動彈不了,萬一有人想害我……

  老婦人笑著搖搖頭,將葯碗放在床邊,語氣裡帶著一種親昵的無奈:「我這個老姐姐,從前就愛在山裡轉悠,采點山貨草藥,但自從把你這個小病人撿回來之後,她跑山裡跑得比從前勤快,一天去三趟都嫌少,天不亮就出門,日頭快落山才回來,比吃飯喝水還準時!」

  一股濃烈的愧疚感湧了上來,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吟:「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哎呀,不麻煩不麻煩!」老婦人立刻擺手,笑容溫暖而真誠,「丫頭,你可千萬別有這種想法,我那個老姐姐雖然平時不愛說話,但她肯定喜歡你,要不然才會去山裡去的這麼勤,你傷得重,光靠這屋子裡常備的幾味葯不夠,她自小就精通這些、認得些山裡的好草藥,能發揮她的長處又能幫你,她高興還來不及呢。」

  日子在木屋的煙火氣、草藥的苦澀味和兩名老人的關懷中,一天天度過。

  腹部的傷口漸漸收口,長出新肉,隻留下一道猙獰但不再滲血的疤痕。

  雖然動作稍大些還是會牽扯著發疼,但至少我終於能自己慢慢坐起身,甚至能在老婦人的攙扶下,小心翼翼扶著牆壁在屋裡走上幾步。

  每天除了喝葯難熬,剩餘時光可以用安然悠閑四個字形容,在這樣平淡但溫馨的相處之下,我與兩位老人日漸熟稔。

  身形佝僂的老婦人,我喚她小李婆婆,跟我說話時總是慈眉善目樂呵呵,她每天變著法兒給我弄些清淡滋補的山野吃食。

  而她的姐姐我喊大李婆婆,有時候還會開玩笑,跟著小李婆婆喊她雲姐。

  事實證明,我對大李婆婆的第一印象完全沒錯,她是個相當好相處的人,甚至完全沒有長輩的架子,被我打趣開玩笑,每次都假裝沒聽見,隻在遮掩不過去才會無奈地搖頭,說我是個皮孩子。

  大李婆婆依舊話少,但每次採藥回來,總會默不作聲地把洗凈的野果或帶著露水的山花放在我床頭。

  隻是,關於我是誰、我從哪裡來,以及我為什麼會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這些問題,始終像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霧,盤踞在我空蕩蕩的腦海裡。

  每當小李婆婆關切地詢問:「丫頭,想起點啥沒?家在哪裡?還有啥親人沒?」我隻能茫然地搖頭,眼神空洞,被無助感包圍,我感到沮喪萬分。

  「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

  大李婆婆正俯身查看我腹部的恢復情況,聞言動作微微一頓,她沉默片刻,目光移向我受傷的肋骨位置——那裡皮肉完好、除了淤青什麼也看不出,但偶爾的抽痛和呼吸時的滯澀感能讓我確認,裡面的骨頭應該是斷的。

  「腹部的傷,是摔下來時被樹枝穿透的貫穿傷,皮開肉綻看著兇險,但沒有傷及臟器,養了這麼長時間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大李婆婆的聲音依舊平淡,但接下來的話卻讓我心頭猛地一緊,「但你肋骨的傷……不是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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