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捨不得我受苦
宋年說的話一個字都沒造假,很快那艘可以和泰坦尼克號媲美的豪華遊輪就出現在我視野範圍內。
遠遠的我就看見上面人頭攢動,似乎擠滿了人。
「這……確實過於盛大了……總共有多少人呀?」
宋年似乎怕我產生抵觸心理,立即開口,「隻是看著多,因為他們都想一睹黎小姐您的風采,所以都擠在圍欄上,總人數其實隻有兩千人。」
「兩千?!」我開口頗有種垂死病中驚坐起的意思,「等於說一個小型校運會的規模?您竟然能用『隻有』兩個字形容?」
宋年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顧安則顯得過分善解人意,他笑著看我,「沒事的,等你休息好再說。」
「你先去裡面換身衣服。」
我也隻能這麼安慰自己,雖然現在我還有超級多超級多問題想問顧安,但如果就這麼辜負他為我準備的歡迎儀式……我實在做不來。
等我通過樓梯走到下面一層時,隱隱聽到上面傳來顧安的聲音,模模糊糊不太清晰。
「……清出……別……打擾她……」
我囫圇聽了一耳朵,不知道他在說什麼,甚至有種不是顧安在說話的感覺。
他跟我說話時的聲音太過溫柔,而剛剛傳來的聲音卻是冷冷的,沒什麼感情,更像那種公事公辦的命令語氣。
等我換好了顧安為我準備的真絲裙子,我深吸一口氣,這才緩緩踏上樓梯。
不得不說,顧安實在是太細心了,知道我身上有傷,為我準備的衣服是最輕薄最柔軟的料子,就連款式也是非常寬鬆的套頭就能穿。
我對著鏡子左看右看,越看越像睡裙,舒服當然是沒得挑,可這樣穿出去總感覺不好見人,後面實在沒辦法,我又在船艙裡尋尋覓覓,終於找到一根樣式不突兀的繩子,系在腰間以勾勒出腰身和曲線。
這樣看著果然正式了許多。
顧安看見我時,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驚艷,整的我有些懷疑人生。
這衣服……明明不太好看啊……
他向我伸出手,我遲疑了一下,還是將手放在他掌心。
因為海面的原因,遊艇有些搖晃,我身上的真絲裙子又有些長,萬一沒站穩踩到滑到,那我可就倒大黴、傷上加傷了。
顧安露出溫和的笑意,小臂的肌肉微微用力,將我扶得穩穩的。
「你自己搭配的腰帶?」
我點點頭,他手上用力,輕輕將我帶到了他身邊,低聲道:「等下兩個船靠近會有些搖晃,你可以抓緊我。」
我愣愣點頭,當即就把他的手抓得更緊了,「好的。」
隨著兩船靠近,遊艇果然搖晃起來,而也正是因為靠近,我才意識到顧安為我準備的這艘遊輪究竟有多大,竟然襯得我現在正站立著的這艘遊艇,像個小小的玩具。
我震撼地擡起頭,顧安右手扶著我的手,左手則虛虛環在我腰間,看見我的神情,他眉頭跳動。
「南霜你這是第一次見到遊輪嗎?」
我還沉浸在震撼中,恍惚道:「不是,但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
「怎麼了嗎?」我扭頭看他,擔心他會覺得我沒見識、等下給他丟人。
但顧安隻是看著我輕笑,「沒事,我隻是以為你見過,畢竟你之前和我提過你交往的那個男生。」
「傅景澄對吧?他家的情況我了解一些,這種規模的遊輪該是……」
我的身體忽然僵住,顧安的眸子也倏然一暗,他的手握得更緊了,面上卻是無比溫柔,一雙深邃的眼睛正仔細觀察我的表情。
「我說錯話了嗎?」
我恍若未覺,搖搖頭,「談不上交往,而且我和他現在,已經結束了。」
顧安的眉眼更加舒展,彷彿我的話給了他某種慰藉一般,他的聲音比之前還要溫柔。
「若你不喜歡,從此以後我都不提了。」他鬆開我的手,在嘴唇上點了兩下,做出拉拉鏈的動作。
「倒也沒到這種程度。」我隻當他是在開玩笑,心情一下輕鬆了不少,一時連接下來要「走一場大秀」——兩千名觀眾的大秀,都感覺能接受了。
可當我再擡眼去望遊輪,卻發現欄杆附近空空如也。
嗯?人呢?這是在變魔術嗎?
宋年似乎讀懂我的困惑,直接道:「剛才顧安先生已經通知遊艇上的人前往宴會廳,所以黎小姐您不必擔心會引人注目。」
……這麼貼心的嗎?
我懷疑我是被傅景澄和阮妍雙摺磨久了,太長時間沒有見識到正常人類是什麼樣子,現在還是有種——顧安不是真實的感覺。
在顧安的陪同下,我終於踏上那艘巨型輪船,船有三層,宋年所說的宴會廳應該在二樓中部,因此現在整個三層,也就是輪船的最表面,竟然一個人也沒有。
空空蕩蕩,讓我無法將之和之前人頭攢動的巨輪聯繫在一起。
大緻看了兩眼輪船的布局,我乾巴巴道:「顧先生你船上這些人都好聽話啊。」
宋年聞言輕笑,「黎小姐說得正是,今天登上輪船的這些人雖然也都是社會名流,但他們都是為求見顧安先生而來,換句話說就是有求於顧安先生,自然不會不聽話。」
我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顧安卻忽然開口喊了宋年的名字,語氣不算溫和,聽得我一愣。
「這些人都是為了南霜而來,明白嗎?」
宋年這才發現自己說錯話,立刻垂下頭,「抱歉顧安先生,是我失言了。」
「黎小姐是今天當之無愧的主角。」
我不知該作何反應,顧安執其我的手,關切道:「我剛剛說話沒有嚇到你吧?」
「沒有沒有!我不是這麼容易被嚇到的人哈哈。」
嘴上這麼說,心裡我卻是已經確定,之前我在遊艇上換衣服時聽到的聲音,就是顧安。
他當時應該就是在為我清場、免得我不自在。
能這麼細緻地體貼我的感受……別說是我的資助人,就算是最親的親人恐怕也做不到這份上。
正是這樣,我更加不能辜負他的一番美意。
我揚起笑容看著他,「無論是你嚴厲地說話,還是想讓我和你的客人見面,我都可以接受的,我的承受能力沒有那麼弱。」
拍拍胸脯,我驕傲道:「本人還是很能吃苦的,而且這些都隻是小事,根本算不得……」
我話還沒說完,顧安無奈地笑了,「我知道……我知道的,我隻是……」
「捨不得你再受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