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好想把姐姐藏起來
相比於「一直像這樣」的承諾,求她答應不要突然消失的請求,顯然是少年主動退了一大步。
之前的要求她不答應,他就換個她好答應願意答應的要求。
黎南霜忽然感受到一種卑微的感覺。
少年為了討好她,似乎已經連姿態都顧不上了。
卑微也沒關係。
她心裡一顫,想到他還不知道自己失憶了。
正不知如何回答,少年已經將手按在玻璃面闆上,換上輕鬆的語氣:「姐姐不說話……我就當姐姐已經答應了。」
黎南霜還在心裡醞釀措辭,少年的喘息聲卻越來越迅速,且沉重,就像加速了一樣。
她的話堵在喉嚨裡。
這傢夥還真的一邊做那種事情,一邊跟她說話啊!
黎南霜捂著臉,差點尖叫出聲,「你不是說有洗澡水就夠了嗎?!」
「洗澡水很好……」少年的聲音低下去,像是委屈了,「但姐姐一直在門外面說話……我忍不住就想貼過來。」
所以這人果然是獸性大發了,隻是還有最後一絲理智,知道不能把她抓住幹這種事,但就算隻是……
隔著門對她做這種事,也很過分了!
跟發/情有什麼區別!
和昨天又有什麼區別!
簡直是情景重演!
黎南霜恨恨地走了,走前還不忘強調,「我走了!不管你了!」
少年在門後低低地抽噎,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痛苦又愉悅地呻吟。
黎南霜面紅耳赤,根本不敢再聽。
等到許允承完事出來的時候,已經又是一個小時過去了,等於說吃完午飯之後兩人什麼也沒幹,就洗了個澡。
夏天亮的時間長,但這一番折騰下來,天也已經擦黑,又到了吃晚飯的點。
即使中午吃得很飽,洗澡也消耗了太多,黎南霜隱約感到餓意,百賴無聊刷了會手機,竟然不自覺點進外賣APP開始瀏覽起來。
許允承一出門看見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黎南霜歪在沙發裡,濕漉漉的黑髮披散在靠墊上,襯得肌膚愈發白皙,她專註地滑動手機屏幕,紅唇無意識地微微張開,像一顆待人採擷的鮮嫩欲滴的櫻桃。
許允承眼神微暗,阿霜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美,才會慷慨地給予所有人接近親近她的機會,更不知道別人會為了這份美麗瘋狂到何種地步。
他不就是其中一員麼?
傅景澄也是,還是運氣最好的那個,得到過阿霜毫無保留的愛,並絲毫不知道珍惜地擱置在一邊……
明明將阿霜傷得那麼狠,卻還在食髓知味之後貪心地不願意放手。
許允承自認卑劣,但在他看來,傅景澄比他更加卑劣。
但同時他又不得不承認,他完全可以理解傅景澄,換了他在那個位置,他也死都不願意對阿霜放手的。
已經得到過愛人滿溢的愛,又怎麼還能接受愛人的漠然視之呢。
他寧願讓阿霜恨他,也不願意阿霜拿他當空氣。
好在他有這點優勢,阿霜不恨他,他和阿霜也沒有矛盾,阿霜甚至把他視作可以信賴一二的朋友。
他的立場比傅景澄好上許多。
相比憎惡,對該死的傅景澄,許允承知道,他心裡更多的是嫉妒。
嫉妒到發狂。
憑什麼是傅景澄呢,憑什麼他運氣這麼好,能入得了阿霜的眼。
許允承下頜線緊繃,發恨地想著,每次想到這一點他都想發瘋,想殺光每一個覬覦阿霜的人,再把阿霜一點點吃進肚子裡,如果阿霜怕疼,她吃他也可以,隻要能讓他的血融入她的血裡、讓他們永不分離。
黎南霜正在外賣軟體裡瀏覽各種美食圖片,完全沒注意到許允承已經悄無聲息地靠近。
少年從沙發背後俯身,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時眼神一暗。
他輕輕將下巴擱在她肩頭,聲音裡帶著委屈:「是我喂不飽姐姐嗎?怎麼會想著吃這些垃圾食品。」
黎南霜嚇了一跳,手機差點脫手。
她轉頭對上許允承近在咫尺的臉,有些心虛地解釋:「我就是隨便看看……沒有真要點單。」話說出口才覺得肚子確實更餓了,不自覺地按住胃部。
這個動作讓許允承的眼神更暗了。
他今天特意準備了那麼多菜,打的主意就是通過拴住阿霜的胃從而栓住她的心,誰承想洗個澡一出來看見阿霜逛外賣,他連她的胃都栓不住,又怎麼能讓她以後在面對那些男人的時候選擇他!
「所以就是我沒把姐姐餵飽。」他的笑容有些冷,手指輕輕卷著她半乾的發梢,「才會讓姐姐想找別的東西填肚子?」
黎南霜仔細觀察他的表情。
幾天相處下來,她已經能分辨出許允承什麼時候是真生氣,什麼時候隻是在鬧彆扭。
此刻他顯然不是在生她的氣,而是因為別的什麼。
她的視線又落回手機屏幕……總不能是在和外賣軟體吃醋吧?
正想著,許允承突然整個人撲了上來,他像隻委屈的大型犬將她壓進沙發裡,濕漉漉的頭髮蹭著她的頸窩:「現在是屬於我的時間,姐姐能不能隻看著我……」
黎南霜忍不住笑出聲:「真的隻是肚子餓了看看解饞而已,你要是和外賣軟體置氣,我要笑你了。」
「那姐姐笑吧……」許允承耷拉著眉眼,語氣越發委屈,「沒想到我對姐姐的吸引力還比不過一堆圖片,我得用盡手段才能讓姐姐多看我一眼,它卻輕而易舉就搶走姐姐的注意力……」
就像那個人一樣。
許允承不可避免地想到傅景澄、那個得到過也失去過阿霜的男人。
正是因為在那段關係裡既收穫過得到的喜悅又體會了失去的痛苦,傅景澄這個人才會在她記憶裡刻下太深的痕迹。
恐怕即使現在失憶了,身體都還記得那份悸動……
許允承越想眸色越暗。
黎南霜察覺到他情緒不對勁,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怎麼臉色這麼難看?真和外賣軟體較勁啊?」
「沒什麼。」許允承磨了磨後槽牙,隻是突然想到一個很討厭的人。
後半句他憋在心裡沒說。,他才不會做出在阿霜面前提起其他男人的蠢事!
指尖輕柔地撫過她的臉頰,許允承的聲音變得低沉纏綿:「就是突然很想把姐姐藏起來……」
最好是藏到隻有他能看見的地方,誰都找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