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自作主張
大個子終於反應過來我的意思,看著我的眼睛愣愣道:「黎小姐你也不讓我保護嗎?」
這麼大的個子、這麼粗獷的模樣,竟然能隨便說出這麼委屈的話,這反差還真夠大的。
這讓我都不好意思回答他了,我撓著腦袋想說辭,「不是說我不願意,隻說你和你老闆這樣不打一聲招呼就通知要保護我……這樣是不是有點侵犯我的權利?」
「嗯……」他個子大,腦袋轉起來要的時間似乎也更久,「知情權是一方面……黎小姐您還有拒絕的權利才對。」
「對嘍!」聽到令我滿意的回答,我舉起手機晃了晃,「大個子你明白就好,那麼你也好走不送。」
但他聽了我的話卻站在原地沒動,悶聲道:「我不能走,傅總給我劃定的職責就是保護黎小姐你。」
我:……
「合著我剛剛白跟你說那麼多了……做人不能認死理啊,咱們現在是法治社會,你和傅總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達成了關於我的合同,這明顯侵犯我的法益,是不合法的,不合法的東西你沒必要遵守。」
「可是傅總是個好人。」大個子的聲音低沉無比,一響起時好似天空傳來嗡嗡的悶雷,「他幫了我家很多,我得好好替傅總做事才對。」
「媽呀,用法律都說不通你了,你又不是他的死士,總不可能為了他犯法吧。」
「守在黎小姐您身邊保護您不算犯法。」大個子的聲音小了很多,看來他也知道這話他說著心虛。
當事人允許的保護是保護,當事人不允許的保護是綁架!甚至監禁!
我恨鐵不成鋼,「好一個不犯法,我就請問,好比現在我不希望你呆在我身邊,你會離開嗎?」
他固執地看著我,緩緩搖頭,「我必須時刻守在您身邊為您效力,以及防止您遭遇危險。」
「那不就得了!這就是犯法!」我提高了聲音嚷嚷,「這就好比現在病房就是我家,我不希望我家裡有別人,所以我讓你離開的時候你就得離開!不離開就是犯法!」
他半晌沒說話,但低垂著的眼睛裡透出的執拗,和倔牛沒什麼兩樣。
「那黎小姐讓治安局把我抓起來吧。」
抓你大爺!
大個子的聲音還在繼續,也不知道是在說服我,還是說服自己。
「傅總說過,我保護黎小姐免受傷害是一件大好事,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很多人都喜歡黎小姐,我保護黎小姐也是在保護那些人的快樂。」
……
這算什麼,佔領道德制高點綁架我嗎?
我無力地擺擺手,「夠了夠了……我知道跟你說不通了。」按開手機,我示意大個子輸入號碼,「幫我給你們傅總打個電話。」
這個是個認死理的,溝通不了,那我就換一個人溝通。
總之在找到要害我的人的線索之前,絕不能暴露我悲催失憶這件事。
巨人用他粗壯的手指點在手機屏幕上,「傅總的號碼我已經第一時間存進去了,黎小姐您可以隨時打給傅總。」
我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感覺,這句話的信息量很大啊。
傅總第一時間給我買個新手機,吩咐大個子第一存進去的竟然是他自己的號碼,這除了在向我透露我和這位傅總聯繫緊密之外,也向我揭露了一絲……難以言說的控制欲……
正常上司對手底下員工應該不會這樣吧。
另外就是大個子說的,我可以隨時打給傅總,這……
不對,非常不對!
但現在想這麼多沒用,把大個子從我身邊支走才是要緊事,我點在撥通圖標上,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
感覺一秒鐘都沒到,我甚至還沒整理好心情。
聽筒裡傳來傅景澄那極有辨識度的清冷嗓音。
「人你用著不滿意?」
我咧個神運算元,未蔔先知……原本要說的話卡住,我乾巴巴道:「……你咋知道?」
他輕笑一聲,「我還不了解你嗎?」
隔著手機這一層,他的聲音相比之前在病房時模糊了許多,也不知道這為他附加了什麼魅力,莫名讓我聽著感覺耳朵癢癢的,好像有人在我耳邊吹氣一樣。
大個子一直注視著我,見狀露出一個傻笑,隻見他不好意思地用手捏了捏他的耳垂。
巨人不愧是巨人,全身上下都等比例放大,他的耳垂在我眼中也好大。
但他這是什麼意思?
我分了一大半精力給電話那頭的傅總,一心二用,手已經學著大個子的模樣捏了捏自己的耳垂,直到有些燙的觸感傳來,我才明白大個子傻笑的含義。
他在笑我!笑我耳朵紅了!
和他老闆打電話的時候耳朵紅了!
我狠狠瞪了大個子一眼,讓他不敢再露出那種讓我生氣的憨笑,連帶著對電話那頭的傅總也沒了好語氣。
「不要說的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樣,我爸媽叫什麼你知道嗎?我最喜歡做的事情是什麼你知道嗎?我最親近的人是誰你知道嗎?這些都不知道的話就不要自說自話,說了解我。」
抓住每一個機會收集信息,不愧是我!
我氣勢洶洶地冷哼一聲,大個子連忙低下頭,但忠心如他,還不忘小聲幫傅總辯駁兩句。
「黎小姐您父母的名字,別說傅總了……您自己也不知道……」
我的氣勢梗在喉頭,像隻洩了氣的皮球,我睜大眼睛、恨恨看著大個子,「你不是跟我不熟嗎?還知道這些?」
大個子老實道:「傅總把我派來保護你之前,和我介紹過黎小姐您的基本信息……」
又是傅總,又是這個自以為是的傅總!
我沖著手機聽筒大喊,「你不會覺得我會感激你這樣安排吧?不會覺得我會對你感恩戴德吧!我現在就告訴你,我最討厭別人自以為是了,你自作主張的行為不會得到我一絲一毫的感激!」
頂著虛弱的身體吼完,我眼前都有些發黑,癱靠在床上開始大口大口喘氣。
大個子為難地看著我,又看著被我隨手扔在一邊的手機,像隻因為爸爸媽媽鬧翻而不知道該怎麼辦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