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午休的時間，我打算把早上在公司發生的事轉告給雨竹。

　　自打要爭取投資以來，雨竹就沒有好好休息過，今天難得睡個懶覺，從某種意義上講，這是阮妍雙做的另一件好事。

　　也不知道我早上做的到底是醒酒湯還是安神湯，雨竹在喝完我那一大鍋作品之後，竟然睡得無比香甜，我上二樓找她的時候，她睡得口水都流出來了，亂糟糟的頭髮鋪在枕頭上，襯著她帶著嬰兒肥的臉頰，顯得格外可愛。

　　「把孩子累慘了……」我不自覺輕聲感嘆著。

　　雨竹聽到我的聲音卻是一個激靈睜開了眼睛，「霜！」

　　我哭笑不得，「在呢，休息得怎麼樣？」

　　雨竹愣了一會才回過神來，「對，昨天我喝多了…我就說外面這個亮度我怎麼還在房間裡……」

　　她伸了個懶腰才不得勁道：「不好，睡得時間太長了頭疼。」

　　我顯然不這麼認為，「你確定頭疼不是因為喝酒？」

　　「不是。」雨竹堅定道：「霜你不懂，我們程序員就是天生的勞碌命，身體自帶二十四小時待機buff，即使在夢裡，bug也在對我們使命召喚，隻要手機一響，我們就能爆發。」

　　「這種長達十幾個小時的安眠不適合我們。」

　　「要真想睡得安心…」雨竹傻笑道：「除非我不做程序員了。」

　　我點頭應是，心裡卻是盤算著以後要多灌幾次酒、多做幾次醒酒湯，好歹也得讓雨竹像今天這樣多睡幾次，要不我真怕新聞裡的「福報」會發生在雨竹身上。

　　跟雨竹簡單講了李莽的事，雨竹聽完第一句就是。

　　「阮大小姐乾的吧。」

　　看她一臉平靜，一邊啜飲熱茶，一邊說出結論，莫名給我一種世外高人的感覺。

　　我嘆氣道，「我和你的想法一模一樣。」

　　「除了她這麼神經，我還真想不到還有別人能讓李莽這個神經主動辭職，真好。」雨竹露出帶著死感的笑容，「阮妍雙的加入已經無法改變，好歹李莽這個混賬走了，要不我都想把悅動用推土機推掉。」

　　「這樣一家小公司，怎麼能同時容納卧龍鳳雛兩位『高人』呢。」

　　「天知道李莽有多麼拖累公司的進度！這周末我真得去歸元寺給各路神仙上柱香，感謝祂們睜眼看世界！」

　　我知道，別聽雨竹嘴上說的這麼輕巧，甚至還能開玩笑，其實她心裡比任何人都看重悅動。

　　悅動之於雨竹，就好比南耀之於傅景澄，都是心血凝結而成。

　　我想著忽然出了神，雨竹傅景澄都有自己為之奮鬥的事業，我呢？

　　我能不能找到我可以為之奮鬥的事業，如果可以，應該會是一件相當幸福的事。

　　把信念寄托在這樣的事物上，豈不是比寄托在情愛、金錢上更好？

　　和我的悲觀想法不一樣，雨竹認為阮妍雙再怎麼能作妖，對悅動的負面影響應該也不會超過李莽。

　　其中最重要的一個理由就是阮妍雙年紀小。

　　「她今年有二十歲嗎？看起來還是學生樣子，再怎麼作妖也翻不起什麼風浪吧。」

　　我再次強調，「她來到公司第二天，就能用手段逼得員工辭職，這次是李莽，你早就希望他離開所以不以為意，但要是換成其他員工呢？」

　　雨竹一時語塞，「你這麼說……」

　　「剩下的大強小白他們…每個都是我的肱骨之臣啊！」雨竹似乎是越想越害怕，隻能安慰自己。

　　「她應該沒這麼無聊，天天要給我的公司整裁員吧……」

　　「她一個大小姐，老爸手下應該有很多公司讓她裁吧，沒必要盯著我這。」

　　我嘆了口氣，「無聊地裁員不是重點，重點是悅動和傅景澄有關係，阮大小姐老爸手下那些公司沒有。」

　　「這才是她盯著悅動的原因。」

　　雨竹這時才難以理解地想通其中的邏輯，「霜你是在說…阮大小姐作出來的這一系列行為，都是因為她想向傅景澄表達愛意？？？」

　　「表達愛意不貼切，更準確地說是她把我當成了她的假想敵，我看重悅動，她就會折騰悅動。」

　　「等等！」雨竹臉上浮現跟不上節奏的力不從心，「阮大小姐不是傅總的真愛嗎？為啥還有假想敵？他倆不是門當戶對真心相愛嗎？」

　　「為什麼要把你扯進去啊！他們倆現在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你主動從南耀辭職，就是在退讓，退出這段令人蛋疼的三角戀關係啊！」

　　「是傅景澄要給悅動注資又把阮妍雙安排進來，這這這……」

　　雨竹越說越混亂，「這情況看起來像是他們倆上趕著拿你當他們play的一環啊！」

　　雨竹說得很好，因為我回味過來這兩人的一系列行為，也是這麼想的。

　　現在就是不知道阮妍雙進悅動是傅景澄主動安排的，還是阮妍雙自己要求的。

　　雨竹認命般，「聽你這麼一說，我確實能感覺到…阮大小姐的難搞程度應該比李莽高出很多倍。」

　　「永遠不要低估一個處在戀愛關係中的人，他/她做出什麼事都是合理的。」

　　雨竹同情地看著我，「更別提她現在還是個陷在嫉妒中的人。」

　　我還在想著要怎麼應對以後阮妍雙可能會施加在我身上的刁難，雨竹已經開始咬著指頭盤算怎麼把阮妍雙趕出公司。

　　「阮妍雙離開了公司，不就意味著南耀難道會撤資嗎？」我無奈地提醒著，「別忘了我們的初衷雨竹。」

　　雨竹忽然正色道：「不可能忘。」

　　「我們的初衷是要讓黎南霜活得開開心心，從長達五年糟糕的情感關係中走出來。」

　　我聽得鼻尖一酸，開口時聲音已經帶了些哽咽，「胡說，我們的初衷是要讓悅動做大做強……」

　　雨竹不滿道，「那可能是你的初衷，反正在我這裡…黎南霜活得開心，要比悅動發展壯大重要多了！」

　　我幾乎要忍不住淚，話也說不出來了，隻是眼眶發酸地笑著。

　　就算雨竹隻是在安慰我，又有多少人能擁有一個能用這種話開口安慰的朋友呢。

　　我閉了閉眼睛，將淚意逼回去，忽然感到幸福。

　　其實我已經很幸運了不是嗎？

　　我在愛情裡撞得頭破血流、一腔真心錯付，但我卻擁有世界上最好的友情。

　　我刻意避開了雨竹的目光，她沒發覺我的異樣，還沉浸在怎麼才能趕走阮妍雙的頭腦風暴中。

　　猛地，她想到了辦法。

　　「有了！我們讓南耀和悅動深度綁定！」

　　「傅景澄怎麼說也是個商人，還是個盛名遠播的優秀商人，對商人而言，利益可是相當重要的！」

　　「隻要讓悅動對南耀的價值高於阮妍雙對於傅景澄的價值…趕走阮妍雙不成問題！」

　　雨竹寬慰著我，「要對我有信心啊！我和我的公司可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