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分手後,傅總才知情根深種

第484章 不要真心

  華陽長公主「鬧」了這麼一遭,黎南霜被她親自邀請去許府賞雪會的消息,早在兩人到達許府之前就飛遍整個都城。

  那浩浩蕩蕩的儀仗穿過長街,雲紗車簾在日光下流轉著華美光暈,八名銀甲侍衛在前開道,這般排場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一時,不少世家貴女氣得含淚咬帕。

  消息傳到左府時,左若雪正對鏡試戴一支新得的珍珠步搖。

  聽聞此事,她指尖一顫,步搖「啪嗒」落在梳妝台上,圓潤的珍珠四散滾落。

  她面色倏地蒼白,唇瓣微微發抖,頓時就不想去這賞雪宴了。

  她的母親左夫人正端坐外間的紫檀木雕花椅上,聞言蹙起精心描畫的黛眉。

  她今日穿著一身絳紫色纏枝蓮紋錦襖,發間簪著赤金點翠大鳳釵,通身透著當家主母的威嚴。

  「別怕,一個顧嬌嬌而已,她上次不是說她性子怯懦嗎,料想她也想不出什麼法子報復你。」

  左若雪負氣從裡間三兩步跑了出來,絞著手中的帕子,眼圈微微發紅,「可是娘親,女兒真的害怕,真的不想去!」

  「請帖早幾日就已經收下,現在哪有反悔的道理?」她聲音不大,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許府本就如日中天,現在又和霍府結為姻親,更加不是我們能得罪的。」

  左若雪見說不通,直接撲進娘親懷裡,左夫人看著她這副模樣,心疼得恨不能將人摟進懷裡哄,隻是礙於還有外人在場。

  想到這兒,她立時豎眉掃向坐在下首的那個紫衣少女。

  那少女穿著一件淡紫色綉蝶戀花圖案的錦襖,垂首靜坐時宛如一幅仕女圖。

  「阮凝清,你果然和你那狐媚子娘親一樣,惹人厭煩!若不是你攛掇著我家阿雪,阿雪又怎麼會當著長公主和霍大小姐的面落那顧嬌嬌的面子!如此才惹了兩位不喜!」

  阮凝清依舊垂首,纖細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縮。

  她知道現在說任何話都隻會火上澆油,隻聽著讓左夫人發了這股火便好。

  陽光從窗欞照進來,在她鴉羽般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影子。

  等著左夫人拉著左若雪的手好一頓哄,離赴宴的時間也差不多了。

  左夫人輕輕撫摸著女兒的臉蛋,指尖觸到她細膩的肌膚:「其實霍大小姐是個明事理的,隻是長公主……」她頓了頓,壓低聲音,「長公主的性子,說的好聽是護犢子,不好聽就是偏心,她這個人不論是非對錯,隻看那個人她看不看得順眼,現在她既然對顧嬌嬌正在興頭上,想必會變著花樣地幫顧嬌嬌出這口氣。」

  左若雪咬著下唇,眼眶裡盈滿淚水。

  左夫人心疼得眼眶泛紅,卻還是硬著心腸道:「兒啊……少不得你受些委屈,這次賞雪宴無論那顧嬌嬌怎麼對你,你務必忍下。」她說著,從梳妝台上取出一隻新的步搖,小心翼翼地別在女兒發間,「隻這一次,賞雪宴之後,為娘必定想法子讓兩位貴人消氣,之後都不為難你。」

  左若雪嚶嚶點頭,那模樣好不可憐。

  她今日特意梳了飛仙髻,簪著珍珠步搖,穿著一身粉霞色綉纏枝牡丹的錦襖,本是精心打扮要去賞雪宴的,此刻卻像是霜打的花苞,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阮凝清坐在下首看著這情景,面不改色,隻是擱在膝蓋上的手卻悄悄收緊了。

  她今日這身淡紫衣裙襯得她肌膚勝雪,發間隻簪一支素銀簪子,比起左若雪的華貴打扮,更顯清雅脫俗。

  有了母親的保證,左若雪也想通了,她去了最多就是被羞辱一頓,事後母親再備一份厚禮賠罪,長公主和霍文飛也不是抓住不放的那種人,而應下宴席最後卻不去,才是真的違背了都城世家來往的習慣。

  應下宴席卻不去,往往代表著對這戶人家的蔑視。

  她們左府就是借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蔑視許府和華陽長公主。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又對鏡理了理鬢角。

  阮凝清也終於起身,她在這兒坐了這麼長時間沒動過,一直維持著世家女子的優雅坐姿,半邊身子都發麻,但她起身時還是能壓下所有不適,步履輕盈地跟上左若雪。

  「阿雪妹妹,小心路滑。」她柔柔出聲,伸手扶住了左若雪的胳膊。

  那雙手指節纖細,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

  左若雪也不排斥她的靠近,反而順勢挽住了她的手臂。

  雖然娘親一直提醒她,讓她離阮凝清這種人遠一點,但偌大一個左府,隻有阮凝清這個來借住的表姐與她同齡。

  無論她說什麼話題,阮凝清都能接得上,而且往往三兩句就能把她逗得前仰後合。

  她想玩些什麼的時候,阮凝清也不會像其他人那樣一味勸她不要嘗試,而是會偷偷幫她,並替她善後。

  好幾次她瞞著母親出門,最後跪在祠堂反省的都是阮凝清。

  她這個阮表姐實在是個很好的玩伴,她不懂母親為什麼不喜歡她,一開始她沒少因為阮凝清和母親吵架。

  終於有一次,母親耐著性子,聽她說完了阮凝清的好處。

  她還以為母親終於會接納這位表姐,結果卻是母親暴怒,將手邊能摔的東西都摔了個稀巴爛。

  左若雪被嚇得大氣也不敢喘。

  從小到大,她還是第一次見母親面色那般陰沉。

  母親冷靜下來後將她摟在懷裡,細細與她講述了一件往事。

  她表姐阮凝清的母親的往事。

  左若雪聽完後,對阮凝清的看法並沒有立刻發生變化,她隻是皺皺鼻子說,「她和她娘可真像。」

  「是啊。」左夫人輕柔地撫過她的後背,「就是因為太像了,所以阿雪你一定要小心這樣的人,不然稍有不慎,就會落得和為娘悲慘時一樣的下場。」

  左夫人看著左若雪懵懂的眼神,擡手掩住了她的雙眸,輕嘆道:「我兒年幼,如何能透過麵皮識得人心,如果你實在想要這麼個玩伴,那就隻把她當做玩伴,至少……不要託付真心。」

  「就當她是個能跟你說上親密話的僕人。」

  左若雪似懂非懂點頭。

  母親這麼說已經退讓了非常多,她也隻能聽話。

  總歸她什麼也沒有失去不是嗎。

  阮凝清現在還是她的玩伴,甚至比以前更會討她開心了。

  兩個年齡相仿的少女相互攙扶著在雪地裡行走,一個粉衫,一個紫衣,賞心悅目極了。

  左夫人笑吟吟看了左若雪好一會,目光移向阮凝清時立刻變得非常冷,她忽然出聲。

  「凝清,參加完賞雪宴來我房裡一趟。」

  一直沒有任何反應的阮凝清忽然僵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裙裾,指節泛白。

  好一會她才發出聲音,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是。」

  左夫人這才滿意地轉身。

  陽光照在阮凝清淡紫色的衣裙上,卻彷彿照不進她眼底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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