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栽贓
彈幕對金衛說「好壞的人心」的感嘆深以為然,接連滾動著:
「金衛真相了」
「單純少年一語道破天機」之類的字樣。
然而畫面中心的霍司震對此卻沒什麼波動。
不止是面上沒什麼波動,內心亦然。
他早已習慣了被惡意環繞,少年純粹的義憤於他而言更像是一聲遙遠又無關痛癢的迴響。
霍司震淡淡開口,聲音平穩地糾正道:「人心有好有壞,而我征戰沙場,守護疆土,從來不是為了守護其中壞的部分。」
他頓了頓,深黑色的眼眸裡映著燭光,卻彷彿比燭火更深邃更遙遠:
「我守護的,從來就不是那些安坐高堂、汲汲營營,甚至希望我死去的人。」
金衛仰頭看著他,深綠色的眼睛裡浮現出清晰的動容。
那是一種混雜著崇敬與理解的複雜情緒。
他輕聲說:「……將軍大人也需要這樣反覆告訴自己,才能一直堅持下去吧?」
他似乎在想象,要在怎樣的信念支撐下,才能年復一年地面對邊疆的風沙、敵人的刀劍,以及背後同胞的冷箭。
霍司震的眼神有一瞬間的飄遠,彷彿掠過了無數烽火連天的記憶,又彷彿隻是凝視著不遠處的一點微光。
他沒有否認,隻是平靜道:「人總需要一些念頭,才能堅定地走下去,否則時間與精力不就都浪費在無窮無盡的自我懷疑之中了嗎?」
他極輕地扯動了一下唇角,露出一個近乎自嘲,卻又帶著一些堅定弧度的表情:
「而我……不願成為那樣的人。」
金衛用力點頭,語氣無比肯定:「將軍大人一直是這樣做的,大人一直都是……很堅定很厲害的人。」
「討好的話少說。」霍司震無奈地笑了笑,那笑意沖淡了他眉宇間慣常的冷硬與疏離,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真實的人氣。
他擡手,指尖虛點了一下金衛的額頭,帶著點長輩對晚輩的調侃,「你不是要仔細聽記清楚了,好回頭講給顧小姐聽嗎?那就多花些心思在正題上,別總說些無關的。」
話是這樣說,霍司震卻還是避免不了心底深處悄然漫起的那股淡淡的酸澀感,揮之不去。
如果可以……如果她真的對這些錯綜複雜的朝堂暗湧和生死博弈感興趣……他多希望能由他親自,將這些抽絲剝繭的分析還有這背後的兇險與算計,一一說給她聽。
而不是通過另一個人去轉述。
但或許這樣更好吧……畢竟少年的懵懂和熱忱都是他無法擁有的。
金衛並未察覺霍司震這轉瞬即逝的微妙心緒,他被提醒後,立刻用力點頭,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案情本身,努力梳理著方才的對話:
「所以將軍大人的意思是,基本可以排除是皇儲派的人主導了這一切來殺您?因為如果他們動手,會更直接,那麼就是文官派的人了?」
他努力回憶著平日聽來的零碎信息,「他們視將軍為眼中釘肉中刺由來已久,即便是用如此曲折的法子也要殺死您……倒也符合他們那慣常作風,詭計多端。」
說著說著他自己先愣住了,眉頭緊緊鎖起,深綠色的眼睛裡充滿了困惑:
「不對啊……可是,可是到現在為止,死掉的都是文官啊!他們不正是文官派的人嗎?為什麼文官派要殺將軍大人,卻需要先殺掉他們自己人呢?這說不通……」
這確實是一個緻命的邏輯矛盾點,也是此案最撲朔迷離之處。
霍司震的眼眸明顯變冷了。
那寒意並非針對金衛,而是針對那個隱藏在層層迷霧之後手段陰狠毒辣的對手。
他緩緩轉動著自己左手食指上那枚象徵著兵權與殺伐的玄鐵扳指,動作緩慢而穩定,彷彿在丈量著某種無形的代價。
「因為,」他的聲音沉下去,帶著某種洞悉陰謀的冰冷,「這近十條人命……正是他們為了達成最終目的,所需要支付的代價。」
他停下轉動扳指的動作,指腹摩挲著冰涼的金屬表面,目光銳利如刀:
「可以說,他們支付的代價越重,死掉的『自己人』越多,最後能夠成功置我於死地的籌碼和說服力就越多,越不容辯駁。」
金衛之前一直處於一知半解、懵懵懂懂的狀態,像隔著濃霧看山,輪廓模糊。
可聽完霍司震這最後一句話,彷彿一道閃電劈開了所有迷霧,山巒的險峻與猙獰瞬間清晰無比地呈現在他眼前!
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深綠色的瞳孔因震驚而微微放大,身體甚至不受控制地往後仰了一下,險些坐倒在地。
「將軍大人的意思是……」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愕而有些變調,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文官派那些人,他們是想把這些文官的死……全部都栽贓到將軍大人的頭上?!」
不是簡單的借刀殺人。
而是用自己人的血,來鑄造一把最鋒利、最惡毒、最能置人於死地的兵刃!
【彈幕:!!!!卧槽!原來是這樣!】
【彈幕:用自己人的命來嫁禍霍司震?!這也太狠毒了!】
【彈幕:文官派這是瘋了嗎?為了搞垮霍司震,不惜犧牲這麼多同僚?】
【彈幕:金衛小少年終於懂了!笑死這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好真實!一點都不帶造假的】
【彈幕:嘻嘻嘻我瘋了霍司震轉扳指的動作好有壓迫感,冷靜地剖析著別人用血設下的陷阱,帶感!就愛吃這一款。】
【彈幕:所以那些文官是被「自己人」滅口的?為了把水攪渾,把霍司震的罪名坐實?】
【彈幕:這手段太陰毒了!霍司震處境真的很危險了!明槍暗箭,防不勝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