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喜事
黎南霜有些感動,但也覺得怪異。
霍文飛原本是大女主的設定,怎麼會對不起許青衣,莫不是因為系統bug,將霍文飛原本的人設也一點點改了吧。
她想起遊戲設定裡那個自由度極高有弟弟滔天權勢加持的霍文飛,那個可以攻略任意角色通關的幸運兒,與眼前這個深夜獨自前來眼底盛滿疲憊的女人,簡直像是兩個不同的人。
黎南霜深思熟慮後隻說明日再給她答覆。
她垂下眼睫,聲音放得極輕:「霍小姐的心意,嬌嬌記下了,隻是此事……嬌嬌需要時間思量。「
霍文飛保證,如果黎南霜不願意,她願意幫助她離開許府。
她從腕上褪下一枚玉鐲,塞進黎南霜手裡,那玉鐲溫潤細膩,在月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澤。
「這是我霍家的信物,你拿好,若你真有打算,明日午時西角門。「她說完便轉身離去,藏青色的鬥篷融入夜色,像是一滴墨落入深潭,轉瞬便不見了蹤影。
【彈幕:霍文飛好人啊!!】
【彈幕:這玉鐲成色好好,應該不會是假的,感覺她是真心想幫黎寶】
【彈幕:但許青衣會放人嗎,我表示懷疑?】
【彈幕:霍大小姐的意思就是偷偷弄吧,跟當初黎寶逃出顧府一樣。】
送走霍文飛後,黎南霜終於得以安寢。
她躺在那張被許青衣精心布置的床榻上,看著帳頂綉著的並蒂蓮,思緒紛亂如麻。
她思緒紛亂,卻意外睡了個好覺,或許是房間內的香氣格外安神,那清苦中帶著甘甜的氣息縈繞在呼吸間,像是一隻溫柔的手將她拽入深沉的夢境。
但她萬萬沒想到,她隻是需要時間理清頭緒,第二天一睜眼局勢卻完全發生了變化。
昨晚。
許青衣聽到下人彙報霍文飛半夜專門去找黎南霜時,正坐在書房裡執筆作畫。
那下人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擾了他的興緻。
許青衣垂眼笑了,笑容溫潤如玉,眼尾微微上揚,像是盛著一汪春日的湖水。
但他手上未停,仍舊執筆在細細描繪一幅畫。
那畫上的絕世美人不是黎南霜又是誰。
他畫的是她初入許府那日的模樣——一身素白的衣裙,站在廊下的陰影裡,擡眼望向他時眼底盛著幾分驚惶幾分試探。他將她眼尾的弧度描摹得極細,將那唇瓣的嫣紅渲染得極艷,像是要將她的魂魄都鎖在這方寸之間的宣紙裡。
他輕聲道:「既然有人比我還心急,卻是形勢推人前行……「筆尖頓了頓,在那美人的眼角點下一顆淚痣,「希望嬌嬌不要怪我才好。「
【彈幕:許青衣早就知道霍文飛要去!!】
【彈幕:這畫,這淚痣,我毛骨悚然】
【彈幕:他在利用霍文飛逼黎寶做決定!】
黎南霜第二天一睜眼,屋內裝飾已全然煥新。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卻在看清周遭景象時猛然僵住。
帳幔換成了大紅色的銷金羅帳,床柱上纏著紅綢,連帶著窗欞上都貼著喜字剪紙。
案幾上擺著一對龍鳳燭,燭身通紅,尚未點燃。
地上鋪著紅氈,一直延伸到門外,像是一條通往未知命運的血色道路。
一片醒目的紅,一看就是有人要成親的那種裝飾。
可誰要成親?
她猛然醒悟,她!
【彈幕:??????】
【彈幕:我直接一個彈射起飛,許青衣你瘋了!!】
【彈幕:黎寶快跑啊,這男人行動力爆表】
【彈幕:霍文飛還在府上呢,這算什麼,二女嫁一夫??】
黎南霜連鞋都來不及穿,赤著腳便往門外沖。
那紅氈刺得她腳底生疼,卻比不上她心頭的驚駭。
她推開門的力道極大,雕花木門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門外候著的丫鬟們齊齊轉身,個個身著紅衣,笑意盈盈,手裡捧著洗漱用的器物,卻都是成親時的規制。
「顧小姐醒了,「小雲站在最前面,今日她換了一身桃紅色的衣裙,發間簪著一支金步搖,那笑容比昨日更加明媚,「家主吩咐了,小姐今日不必洗漱,直接梳妝便是,吉時……「
她擡眼看了看天色,「吉時在午時,還有一個時辰,時間充裕。「
【彈幕:午時,霍文飛說的也是午時!!】
【彈幕:許青衣是故意的,他什麼都知道!】
【彈幕:黎寶被算計得死死的,我真不行了……】
黎南霜渾身發冷,連指尖都在顫抖。
她想起霍文飛昨夜說的話,還有那枚還攥在手裡的玉鐲和西角門的約定。
原來許青衣什麼都知道,他早就布好了局,等著她往裡跳。
霍文飛以為自己在幫她,殊不知也成了他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我要見許青衣。「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小雲笑意不改:「家主一早就去布置喜堂了,吩咐奴婢們好生伺候小姐。小姐有什麼話等拜了堂再說不遲。「
【彈幕:拜了堂再說,這什麼強盜邏輯】
【彈幕:許青衣連面都不露,太狠了!】
【彈幕:黎寶現在怎麼辦,誰能救救她】
黎南霜被強行按坐在梳妝台前。
那銅鏡是新的,邊框雕著鴛鴦戲水的紋樣,鏡面打磨得極亮,映出她蒼白的面容。
小雲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柄玉梳,一下一下梳著她如瀑的青絲,那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卻讓黎南霜感到一陣噁心。
「小姐生得真美,「小雲讚歎道,眼底的專註與昨日如出一轍,「家主畫上的美人,不及小姐真人萬分之一。「
黎南霜攥緊了袖中的玉鐲,那溫潤的觸感竟然讓她掌心發疼。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看著那被強行描畫的紅妝,忽然覺得荒謬至極。
她想到現實生活,想到熊雨竹和小白大強可能就在屏幕外看著她。
可此刻她卻像是一隻被剪去翅膀的蝶,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裝點成他人的所有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