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安靜了一瞬。

　　蕭硯辭的頭被打偏了幾分，他舌頭頂了頂腮幫子，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

　　「你隨便打。」

　　他轉回頭，看著唐薇薇，聲音啞得不行。

　　「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會被這個男人誤導，現在離開。」

　　唐薇薇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他，嘴唇哆嗦了半天。

　　「你——」

　　她的話沒說完。

　　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

　　手術室的門，開了。

　　唐薇薇猛地轉過頭。

　　衛藍跟原牧野並肩走了出來，兩個人都穿著手術服，額頭上全是汗，表情嚴肅。

　　唐薇薇什麼都顧不上了，撐著輪椅扶手就要站起來。

　　「衛藍姐！原醫生！我爺爺怎麼樣了？」

　　衛藍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她的語氣很穩，但唐薇薇能感覺到她手心裡的汗。

　　「薇薇，顧老首長是腦出血。」

　　唐薇薇的臉刷地白了。

　　衛藍繼續說：「我們已經選擇了保守的微創穿刺引流，暫時把血腫抽吸出來了。但這隻是第一步。」

　　她停頓了一下。

　　「如果後續效果不好，就必須開顱。」

　　唐薇薇的身體晃了一下，趙雲飛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肩膀。

　　原牧野接過話：

　　「顧老首長年紀太大了。開顱手術的風險極高，可能會危及性命。軍區醫院的主任醫師需要直系家屬簽保證書，才能繼續下一步。」

　　唐薇薇立刻說：「我簽！我是他孫女，我來簽！」

　　她話音剛落，手術室裡又走出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主任醫師推了推眼鏡，看著唐薇薇，語氣為難。

　　「唐同志，你是孫輩，你的簽字不能代表你父母的意見。我們需要顧老首長的兒子，或者其他直系長輩來簽這份保證書。」

　　唐薇薇的眉頭緊緊皺起來。

　　顧寒川。

　　她不想見那個人。

　　可現在是爺爺的命。

　　唐薇薇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陸非晚。

　　「晚姨，能不能請你幫我找顧寒川過來簽字？」

　　她咬了咬牙。

　　「我們必須救爺爺。」

　　陸非晚點頭，乾脆利落：「我現在就去。」

　　唐薇薇看著她轉身的背影，又回過頭對主任醫師說：

　　「醫生，簽字的人很快就到。你們能不能先繼續手術？」

　　主任醫師面露猶豫，沒有立刻答應。

　　唐薇薇的眼眶紅了，聲音發顫。

　　「如果你擔心顧家人事後找麻煩，我可以先寫一份免責保證——」

　　醫生還是沒鬆口。

　　唐薇薇的眼淚就要掉下來了。

　　這時候，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我也寫。」

　　唐薇薇愣住了。

　　蕭硯辭和趙雲飛，竟然同時開了口。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誰也沒讓誰。

　　蕭硯辭上前一步，聲音沉穩有力：

　　「我是鹿山島駐軍團長蕭硯辭。出了任何問題，挨槍子兒都跟你們醫院和醫生沒有關係。」

　　趙雲飛也跟著說：

　　「加上我一個。趙雲飛，趙家的人。這份擔保夠不夠分量？」

　　主任醫師被兩個人的氣勢壓得往後退了半步。

　　他猶豫了幾秒，終於點了頭。

　　「好。我們先進去繼續。但家屬的簽字，必須儘快補上。」

　　說完，他轉身快步走回了手術室。

　　門重新關上。

　　唐薇薇攥著輪椅扶手，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

　　走廊另一頭。

　　陸非晚快步往前走，剛拐過彎，就看到了兩個人。

　　顧寒川和厲司嵐，正從電梯方向走過來。

　　陸非晚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的目光先落在了厲司嵐身上。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對著厲司嵐說的。

　　「顧老爺子出事了。腦出血，正在做手術。」

　　厲司嵐的腳步猛地停住。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胸口湧上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擔心，焦急，還有一種更深的東西。

　　顧寒川站在旁邊，表情變得很複雜。

　　老爺子不行了？

　　但他注意到的重點不是這個。

　　重點是陸非晚為什麼先跟厲司嵐說？

　　難道陸非晚也認出來了？

　　認出厲司嵐就是顧瀝川？

　　不行。

　　絕對不能讓這個男人去見老爺子。

　　顧寒川立刻裝出一副焦急的樣子，拉住陸非晚的胳膊。

　　「那還愣著幹什麼！快帶我去看老爺子！」

　　他說完，又轉頭看向厲司嵐，語氣生硬。

　　「這是我父親的事，跟你沒什麼關係。你就不用去了。」

　　厲司嵐沒說話，但他的眉頭已經擰了起來。

　　陸非晚看了顧寒川一眼，又看了看厲司嵐。

　　她能感覺到厲司嵐身上那種壓抑的情緒。

　　她開口了，語氣平靜。

　　「薇薇在手術室外面。她很擔心，情緒不太好。」

　　她看著厲司嵐的眼睛。

　　「你去陪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