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薇捏著聽筒，沒說話。

　　她想到蕭擎宇那通電話，想到那個男人用阿沉哥的命來威脅她打掉孩子時的惡毒語氣。

　　還有晚姨的照片。

　　一樁樁，一件件，全是蕭擎宇乾的好事。

　　蕭硯辭在那頭等了幾秒，沒等到回應，又開口：

　　「唐薇薇，我告訴你，我從進入軍區後，就一直跟領導再說梁晝沉的事，我一直在……」

　　「蕭硯辭。」唐薇薇打斷他，聲音冷得沒有半點溫度。

　　「你不用騙我了。我已經知道你跟你爸的算計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蕭硯辭的聲音拔高了：

　　「唐薇薇，你什麼意思？我跟我爸有什麼算計？」

　　唐薇薇扶著額頭，太陽穴突突地跳。

　　「你們父子倆一個騙我說會放過阿沉哥，一個轉頭就把阿沉哥送進軍區監獄，拿他的命來威脅我墮胎。」

　　她的聲音在發抖，卻咬著每一個字往外吐。

　　「蕭硯辭，其實你不想要我的孩子，我真的不在乎了。因為我會給孩子改姓，讓他們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但你不能這麼卑鄙地去傷害阿沉哥！」

　　改姓。

　　跟他沒關係。

　　這兩句話紮進蕭硯辭的耳朵裡，他整個人的血都往腦門上湧，讓他根本聽不到後面的話。

　　他烈火焚心。

　　很想問唐薇薇什麼叫改姓？什麼叫跟他沒關係？

　　那是他蕭硯辭的孩子！

　　就算打掉了也要姓蕭的！

　　「唐薇薇！」

　　蕭硯辭咬著牙，聲音從嗓子裡硬擠出來，「你就不能先聽我說完？你再判我死刑？」

　　唐薇薇氣得笑了。

　　「聽你說什麼？聽你告訴我你做這些都是為了我好？」

　　「還是說我誤會你了？誤會你的家人了？」

　　「蕭硯辭，這些話我聽太多次了，我真的不想再聽了。」

　　最後五個字，她說得又輕又慢，帶著說不出的疲倦。

　　蕭硯辭的胸口悶得快要炸開。

　　他聽出了唐薇薇的不信任。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這個。

　　「唐薇薇，我們是夫妻。」

　　蕭硯辭的聲音沉下去，帶著壓不住的怒意，「我以為你對我好歹還有點信任。」

　　「可你現在一點都不給我。上來就扣帽子，不問青紅皂白就定我的罪……」

　　「那你跟那些喜歡顛倒黑白的鄉野婦人又有什麼兩樣呢？」

　　他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電話兩端都沉默了。

　　唐薇薇攥著聽筒的手指慢慢收緊。

　　鄉野婦人。

　　顛倒黑白。

　　原來在蕭硯辭眼裡她就是這種人啊。

　　唐薇薇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酸澀全壓回肚子裡。

　　「對。」

　　她的聲音反而平靜下來了，賭氣的說：

　　「我就是鄉野婦人。我達不到蕭團長的標準。所以請蕭團長放過我，不要再做騙子，一直騙我了。」

　　蕭硯辭被她這個態度氣得頭皮發麻。

　　他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可他拉不下臉收回去，反而賭氣道：

　　「你不讓我騙你，我偏要騙你！唐薇薇，這是你欠我的！」

　　唐薇薇閉了閉眼。

　　蕭硯辭還是老樣子。

　　吵到最後就開始耍無賴，說狠話，跟她犟到底。

　　她突然覺得這個電話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啪。」

　　唐薇薇把聽筒摔回了座機上。

　　衛藍在旁邊看著，一直沒有開口打擾她。

　　而唐薇薇喘了兩口氣，又拿起聽筒，撥了前台的號。

　　「喂，你好，我是頂樓套房的唐薇薇。」

　　「麻煩你們幫我做個登記，從現在開始，所有打進來的電話，先問清楚對方姓什麼。」

　　「隻要是姓蕭的，一律不接。」

　　前台那邊愣了一下，很快答應：

　　「好的，唐小姐，我們記下了。」

　　唐薇薇掛斷電話，整個人往枕頭上一靠，閉上眼睛。

　　眼眶是乾的。

　　此刻的她連哭的力氣都不想浪費了。

　　衛藍走過來，在床邊坐下，豎起一根大拇指。

　　「做得對。對付蕭硯辭這一家子，就該這樣。切斷聯繫，省心省力。」

　　唐薇薇嗯了一聲，手掌輕輕覆在肚子上。

　　三個小傢夥剛才動了一下，現在又安安靜靜的了。

　　「媽媽會保護你們的。」她在心裡默默說。

　　誰也別想動你們。

　　……

　　軍區辦公樓。

　　蕭硯辭舉著聽筒，耳朵裡隻剩「嘟——嘟——」的忙音。

　　她掛了。

　　他打過去。

　　前台客客氣氣地告訴他：

　　「對不起，唐小姐吩咐過了，姓蕭的來電一律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