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薛雲珠原本是沒打算真撞的。

　　她控制著速度，算好了角度，準備在最後一刻偏頭，讓額頭擦著牆面蹭過去，做出撞牆的樣子，然後順勢倒在蕭硯辭懷裡的。

　　可她的餘光瞥到了蕭硯辭。

　　看到男人站在原地，手舉著，但沒有往前跑。

　　她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竟然……沒有來救她？

　　這一分神，她控制力道的節奏就亂了。

　　腦袋結結實實地磕在了牆上。

　　血順著她的眉骨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白色的地闆上。

　　「出血了！快來人！」

　　旁邊的護士第一個反應過來，沖了上去。

　　主治醫生也緊跟著過去，蹲下身查看薛雲珠的傷口。

　　「傷口不深，但需要處理一下……進去縫針吧！」

　　走廊裡一陣忙亂。

　　蕭擎宇站在人群邊上，臉色鐵青。

　　他回過頭，狠狠瞪了蕭硯辭一眼。

　　「硯辭！一個女同志在你面前撞牆，你就站在那裡看著？薛家人要是知道你們這樣欺負雲珠，他們可是會立刻來京市鬧的！」

　　蕭硯辭沒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薛雲珠額角的血上，喉結動了一下，眉頭擰緊了。

　　而唐薇薇靠在輪椅邊，看著眼前這一幕，心底升起一股說不出的煩悶。

　　蕭雪瑩壞，壞在明面上。

　　但薛雲珠不一樣。

　　薛雲珠卻壞的可以用自己的血，自己的淚，自己的傷，讓所有人覺得她才是那個受害者。

　　然後把真正的受害者變成施暴者。

　　這一招，比蕭雪瑩高明一百倍。

　　唐薇薇攥了攥拳頭，沒有開口。

　　那邊，護士已經用紗布按住了薛雲珠的額角。

　　薛雲珠靠在牆根，臉色慘白，但眼睛是半睜著的。

　　她的視線穿過人群，落在蕭硯辭身上。

　　蕭硯辭走了過來。

　　他蹲下身，看著薛雲珠額頭上的血，眉頭皺得更緊。

　　他確實是擔心的。

　　不是擔心薛雲珠這個人，而是擔心如果薛雲珠真的出了事，薛家來鬧事，公安那邊會反過來調查唐薇薇。

　　到時候唐薇薇說不清楚，才是真正的麻煩。

　　他伸手接過護士手裡的紗布，幫薛雲珠按住傷口。

　　薛雲珠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控制著自己的表情，讓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聲音虛弱，氣若遊絲。

　　「蕭團長……」

　　蕭硯辭低頭看她。

　　薛雲珠的嘴唇翕動著，每一個字都說得又輕又慢。

　　「我這樣……唐薇薇是不是就不會再打你了？你就不用再受委屈了？」

　　蕭硯辭的手頓了一下。

　　他沒想到薛雲珠都傷成這樣了，嘴裡念叨的還是他。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來，堵在胸口，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薛雲珠把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不忍看得清清楚楚。

　　心裡是得意的。

　　男人就是這樣。

　　你越是為他付出，為他流血，為他受傷，他就越覺得虧欠你。

　　這種虧欠感比任何情話都管用。

　　想到這裡，薛雲珠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再次把目光投向唐薇薇。

　　「唐薇薇同志……」

　　她的聲音飄飄忽忽的，帶著垂死般的虛弱。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請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沒有害過你爺爺。蕭團長也沒有。」

　　「你……你一定要相信我們……」

　　話音落下，薛雲珠的眼皮合上了。

　　腦袋一歪，靠在了蕭硯辭的肩膀上。

　　暈過去了。

　　蕭擎宇大步走上前，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護士。

　　他沒有去看薛雲珠的傷勢，而是轉過身，直直地對著唐薇薇。

　　「你爺爺年紀大了，身體本來就有問題。住院做手術，出現意外狀況本來就是正常的……你不去反思這一點，反而拿這個事來找我們所有人的麻煩！」

　　他的臉漲得通紅，聲音越來越大。

　　「唐薇薇，你真是一點都不善良！一點都配不上我兒子！我不要你這個兒媳婦了！你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