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薇薇,是我
一根刺刺進了唐薇薇右手食指的指腹。
不深,但很尖銳。
一個極小的血珠立刻從指尖冒了出來。
梁晝沉看到唐薇薇指尖那顆紅色的血珠時,臉色立刻變了。
手裡的剪刀「啪嗒」一聲放在桌上。
他起身三步走到床邊,俯下身,把唐薇薇手裡的玫瑰花拿過來,輕輕放在一旁。
然後雙手握住唐薇薇的右手。
他的手很大也很溫暖,指腹上有薄薄的繭。
包裹住唐薇薇纖細的手指時,輕柔得像是捧著什麼易碎的瓷器。
梁晝沉低下頭,將唇靠近她的指尖。
他先是輕輕吹了吹那顆血珠。
呼吸溫熱地拂過唐薇薇的指腹。
然後。
他低頭含住了她的食指。
唐薇薇整個人僵住了。
她感覺到梁晝沉溫熱的嘴唇包裹住她的指尖。
那觸感柔軟而濕潤。
唐薇薇的臉「唰」的一下紅透了。
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連脖子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阿、阿沉哥——」唐薇薇聲音發顫,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不用這樣的……」
梁晝沉沒有鬆口。
他認真地含著她的手指,直到確認指尖的血完全止住了,才緩緩地鬆開嘴唇。
他擡起頭。
眼神很溫柔,透著心疼。
「這樣就不流血了。」梁晝沉聲音低啞,語氣像是在解釋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唐薇薇的臉更紅了。
她把手抽回來,藏在被子底下,低著頭不敢看他。
「阿沉哥……其實你不用這樣對我的……」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梁晝沉看著她紅透的耳朵尖,微微笑了一下。
他的目光溫柔至極。
「薇薇。我捨不得你流血。哪怕一滴都不行。」
唐薇薇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腦子裡嗡嗡的。
她把臉埋進被子裡,耳根燙得能煎雞蛋。
而就在這一刻。
門外的走廊裡。
身穿郵遞員制服的蕭硯辭,站在門外,一動不動。
帽檐壓得極低,遮住了他大半張臉。
但那雙眼睛,透過帽檐的陰影,死死地盯著房間裡的畫面。
他看到梁晝沉低頭含住唐薇薇的手指。
也看到唐薇薇紅著臉,聲音軟軟的說「阿沉哥」。
唐薇薇那種害羞的,又依賴的模樣,他從來沒有見過。
蕭硯辭妒忌的,胸腔裡像塞了一團燃燒的棉花,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想衝進去把梁晝沉從唐薇薇身邊拽開。
然後把唐薇薇抱走。
帶到一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
讓她隻能看著他,隻能依賴他。
可他還是忍住了。
因為現在梁晝沉在,他根本沒辦法和唐薇薇心平氣和的講話。
而這時,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服務員端著裝好水的玻璃花瓶走了過來。
蕭硯辭迅速壓低帽檐,側過身,讓出位置。
服務員看了他一眼,沒多想,徑直走進了房間。
「先生,花瓶好了。」
梁晝沉接過花瓶,放在床頭櫃上。
他把修剪好的玫瑰一枝一枝插進去,動作很細緻。
深綠色的葉片襯著玫紅色的花瓣,顏色濃烈又好看。
花瓶擺好,滿室花香。
唐薇薇看著床頭那束花,眼睛亮晶晶的。
梁晝沉轉過身,剛想跟唐薇薇說點什麼。
「咕——」
一聲極其清晰的肚子叫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響了起來。
唐薇薇愣了一下。
緊接著,她的臉騰地紅了,尷尬的說:
「阿沉哥……我、我肚子有點餓了。」
梁晝沉看著她窘迫的樣子,溫柔的揉了揉她的腦袋。
「餓了是好事,說明身體在恢復。你等著,我去後廚讓師傅給你做幾樣點心。衛藍說你現在不能吃太油膩的,我讓他們做清淡點的。」
唐薇薇點頭,「好。」
梁晝沉走到門口,又回頭叮囑了一句。
「我去去就回來,你先躺著別動。」
唐薇薇乖乖應了聲嗯。
梁晝沉推門出去了。
走廊裡,蕭硯辭整個人貼在牆角的柱子後面。
等梁晝沉的腳步聲漸漸遠了,他從柱子後走出來。
房間裡,唐薇薇把枕頭墊高了一點,準備躺下來眯一會兒。
剛閉上眼睛,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唐薇薇睜開眼睛,以為是梁晝沉折返回來了。
「阿沉哥,請進。」
門被推開了。
看到進來的人穿著一身綠色的郵遞員制服,帽檐壓得很低,身形高大。
唐薇薇皺了皺眉,撐著身子坐起來,看著門口的身影,開口問。
「同志,你有事嗎?」
蕭硯辭沒有回答,他伸手把門關上了。
唐薇薇心裡咯噔一下,警惕湧上來。
她正要開口喊人,那個人擡起了頭。
帽檐下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
眉骨很深,眼窩微陷,眼神又黑又沉。
是蕭硯辭!
唐薇薇渾身的血一下子涼了。
蕭硯辭摘下帽子,又摘掉那副黑框眼鏡。
他看著床上的唐薇薇,聲音很低。
「薇薇,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