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非晚點頭：「我知道你會查。」

　　她頓了頓，語調裡多了幾分真切的懇求。

　　「但你查清楚之前，別再去找薇薇。」

　　蕭硯辭擡起布滿血絲的眼睛，「為什麼？」

　　他不去見薇薇，怎麼知道薇薇的態度，怎麼確定薇薇會不會恨她？

　　陸非晚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字說清楚——

　　「因為你每多糾纏她一次，她就離真相更近一步。到時候她自己查出來身世，知道蕭擎宇做過的那些事。

　　她會恨你，恨整個蕭家。恨到這輩子都不想再看你一眼。你如果能承受這個結果，我不會攔著你。」

　　這幾句話精準地紮在蕭硯辭最怕的地方。

　　他最怕的不是唐薇薇跟他吵架，不是唐薇薇跟梁晝沉走。

　　他最怕唐薇薇恨他。

　　因為父輩恨他，然後再跟他此生不會相見……

　　蕭硯辭沉默了很久。

　　久到陸非晚以為他不會再開口。

　　「我知道了。」

　　突然，蕭硯辭悶聲吐出一句，帶著不甘心，帶著痛。

　　接著他轉過身，大步朝蕭擎宇的方向走去，脊背綳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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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

　　蕭擎宇跟顧崢嶸面對面站著，氣場互不相讓。

　　薛雲珠和蕭雪瑩退到幾步之外，大氣不敢出。

　　顧崢嶸拄著拐杖，年紀雖大，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軍區裡走出來的老首長，周身都是不怒自威的煞氣。

　　蕭擎宇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率先開了口，語調帶著討價還價的意味。

　　「顧老爺子，咱們別繞彎子了。我看不上你孫女，你也看不上我兒子。」

　　他笑了笑。

　　「不如痛快點，就讓他們早點離婚，然後再讓你孫女把肚子裡的孩子打了，跟蕭家徹底斷乾淨。」

　　顧崢嶸冷哼一聲。

　　「離婚，一定會離。」

　　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一下。

　　「但孩子是我孫女的，跟你兒子蕭硯辭已經沒有關係。蕭家沒有資格決定孩子的未來。」

　　蕭擎宇氣笑了。

　　「所以顧老爺子是鐵了心要養我們蕭家血脈的孩子啊？」

　　他陰惻惻地彎起嘴角，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聲音。

　　「就不怕我蕭家血脈的孩子繼承我們的優點……最後對不起你們顧家嗎？」

　　顧崢嶸的眉毛擰了起來。

　　蕭擎宇看到老頭子的反應，笑得更深。

　　「而且……老首長，真養了仇人，你想想……唐薇薇知道真相後，會不會瘋？」

　　話音剛落。

　　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直接扣住了蕭擎宇的肩膀。

　　力道大得像要把骨頭捏碎。

　　蕭擎宇身體一僵，猛地偏頭。

　　蕭硯辭站在他身後，眼底的血絲還沒褪，那雙眼睛死死地釘在蕭擎宇臉上。

　　「爸。」

　　嗓音低沉得嚇人。

　　「您剛才說什麼……養仇人？」

　　蕭擎宇眉心一跳。

　　蕭硯辭的「養仇人」三個字出口，他就後悔了。

　　他目光下意識掠向十幾米外的陸非晚。

　　此刻陸非晚背對著他們，看不清表情。

　　蕭擎宇心底發緊，陸非晚剛才跟蕭硯辭說了什麼？

　　雖然怕，但他還是快速整理好神色，拍了拍蕭硯辭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語氣帶著做父親的無奈。

　　「硯辭，你想多了。我剛才是跟顧老首長說，咱們跟唐薇薇關係鬧得那麼僵，她已經把咱們當仇人了。

　　這時候再逼她辛苦保胎，她隻會更恨你。」

　　他嘆了口氣。

　　「到頭來兩家變成仇人，誰也過不好。」

　　蕭硯辭盯著他的眼睛，沒說話。

　　這個親生父親是他剛找回來的。

　　其實他對蕭擎宇的過去，也是知之甚少。

　　所以，他現在也是迷茫的。

　　如果真像陸非晚說的那樣……唐薇薇的親生父親是顧瀝川。

　　而他爸蕭擎宇害死了顧瀝川。

　　那他……

　　蕭硯辭心情複雜的鬆開蕭擎宇肩膀上的手，審視著蕭擎宇，想要從他那裡得到一個答案。

　　可是蕭擎宇眼底卻有一絲絲的閃躲。

　　這個閃躲讓蕭硯辭皺起了眉頭。

　　如果他爸真的害了唐薇薇的親生父親……

　　蕭硯辭突然有些害怕。

　　怕陸非晚說的是真的，也怕他跟薇薇之間隔的不是誤會，是血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