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牧野盯著蕭硯辭的眼睛，一字一字勸他：

　　「你要是再說出什麼讓她難受的話，你這輩子都別想把她追回來。」

　　蕭硯辭站在走廊裡，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閉了一下眼，壓住嗓子裡的火。

　　「我知道。」

　　他睜開眼，眼眶泛紅，聲音低啞。

　　「走吧。」

　　而急救室這邊，紅色的燈亮著，刺眼的白光從門縫裡透出來。

　　走廊裡安靜得隻聽得見心電監護儀偶爾傳出的滴滴聲。

　　唐薇薇坐在輪椅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術室的門。

　　衛藍拿著行醫資格證進去了，已經過了半個多小時了。

　　這半個多小時對於唐薇薇來說，比一輩子還要漫長。

　　陸非晚站在她身後，一隻手搭在輪椅的推手上，沒有說話。

　　趙雲飛靠著走廊的牆壁，雙臂抱在胸前，目光在手術室和唐薇薇之間來回掃。

　　沒人出聲。

　　所有人都在等。

　　唐薇薇的嘴唇動了動，無聲地念了一句：

　　爺爺，你一定要沒事。

　　……

　　而另一邊的樓梯間裡，三道急促的腳步聲從下往上傳來。

　　紀桑榆走在最前面，穿著一件藕粉色的真絲襯衣，頭髮紮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虛假的焦急。

　　她那份焦急底下，藏著的東西，隻有她自己知道。

　　顧心妍和顧心語跟在她身後，兩個人一左一右，步子又快又亂。

　　「媽，護士長在電話裡說爺爺突然昏倒，送進急救室了。到底怎麼回事？」顧心妍邊走邊問。

　　紀桑榆腳步一頓，壓低了聲音。

　　「還能是怎麼回事？一定是唐薇薇那個喪門星乾的好事！」

　　她眼底閃過一道狠勁兒。

　　心裡想著，絕對是唐薇薇故意把厲司嵐的照片給老爺子看了，讓老爺子起疑心，才把人刺激成這樣的！

　　唐薇薇啊唐薇薇，你真是天生克我的！

　　而顧心妍和顧心語對視一眼，同時回過頭看著紀桑榆。

　　「媽，你說得對。」

　　顧心妍咬著牙，「自從爺爺認了唐薇薇，咱家就沒消停過。她就是個掃把星！」

　　顧心語也點頭，語氣恨恨的：

　　「爺爺以前身體多硬朗，現在呢？全是被唐薇薇氣的！」

　　兩姐妹說完，又齊刷刷地看向紀桑榆。

　　「媽，你等會兒別出面。」

　　顧心妍壓著嗓子說：「我跟心語去收拾唐薇薇。我們替你和爸出這口氣。」

　　紀桑榆滿意地看著兩個養女，眼眶微紅，伸手拍了拍顧心妍的胳膊。

　　「還是你們好。到底是跟在我身邊長大的，知道跟誰親。」

　　說話間，三個人已經到了急救室走廊口。

　　紀桑榆探頭往裡一看，陸非晚在，趙雲飛在，唐薇薇坐在輪椅上。

　　她腳步頓了頓，沒敢先上前。

　　但顧心妍已經動了。

　　她擡手在自己大腿內側狠狠掐了一把，疼得眼眶瞬間泛紅，淚水湧出來。

　　就這麼紅著眼眶，哭著走向唐薇薇。

　　「唐薇薇！」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爺爺到底怎麼了？你跟我說清楚！」

　　趙雲飛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擋在唐薇薇面前。

　　「站住。」

　　顧心妍停下來，看了趙雲飛一眼。

　　然後她伸手，扯住自己襯衣的領口，猛地一拽。

　　「狗腿子，你再攔我一下試試。」

　　她瞪著趙雲飛，聲音不大，但句句帶刺：

　　「我現在就把衣服撕了，說是你乾的。你信不信我一嗓子喊下去，你就得成為流氓被公安帶走？」

　　趙雲飛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後他氣笑了，偏過頭看唐薇薇。

　　「薇薇妹妹，你看看這個女人，怎麼能這麼不要臉？」

　　唐薇薇擡起眼，看著顧心妍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皺了皺眉。

　　她太了解顧心妍了，這個女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真讓她在醫院鬧起來，趙雲飛說不清楚不說，還會影響爺爺的搶救。

　　「顧心妍。」唐薇薇開口，聲音不重，但透著冷。

　　「爺爺正在裡面搶救。你如果要在這邊鬧，我會讓你……」爺爺醒來之前，她要用她的方式給爺爺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