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友芳跟著女公安穿過走廊，心裡總算鬆了口氣。

　　這地方她以前來過。洗手間在後頭，外面就是一條窄巷，附近還有能借電話的小賣部。

　　隻要動作快些，未必會被發現。

　　女公安把她送進去，站在門口等。

　　「好了就出來，別耽誤時間。」

　　「知道了。」

　　薛友芳答應得痛快，進去後卻沒有解褲扣。

　　她先看了一圈，確認裡面沒人，立刻走到靠後的窗戶前。

　　那扇窗戶沒裝鐵欄，窗檯也不高。

　　她推開窗，踩著牆邊的水泥台往上爬。落地時鞋底打滑，膝蓋磕了一下，疼得她差點叫出聲。

　　可她顧不上揉，扶著牆站起來，趕緊往巷口走。

　　小賣部老闆正在整理貨架，見她進來，剛要招呼，薛友芳已經掏出了零錢。

　　「借電話，急事。」

　　電話接通後，她報了自己的名字，聲音壓得很低。

　　「老陳，你現在趕緊來公安局，這裡有能上報紙的大事。」

　　那頭的人問了幾句。

　　薛友芳立即說道：「部隊領導帶著人，替一個軍嫂出頭，把我們這些普通老百姓扣在這兒不讓走！」

　　「還有保鏢！剛才都動手了！」

　　她根本不提自己做過什麼，隻挑著對方可能感興趣的話說。

　　「你把相機帶上，來了就知道。我還能騙你？人都在大廳裡呢！」

　　等對方答應，她立刻掛斷電話，轉身往回趕。

　　隻要記者來了，她就當著記者的面哭。

　　唐薇薇有領導撐腰又怎麼樣？

　　她不信那些領導真不怕上報紙！

　　回去時，薛友芳爬了兩次才爬上窗檯，褲腿還被蹭了一道灰。

　　她剛把窗戶關好，門外就傳來女公安的聲音。

　　「薛友芳，你好了沒有？」

　　「哎呀，我馬上，馬上就好了！」

　　她慌忙拍掉褲腿上的灰，捂著肚子往外走。

　　女公安看了一眼時間，又打量著她。

　　「怎麼這麼久？我剛才喊你，你怎麼不答應？」

　　薛友芳心裡一緊，臉上卻擠出委屈。

　　「肚子疼得厲害，我還能跟你聊天？」

　　「我隻是問你為什麼耽誤這麼長時間。」

　　「女同志的事，你自己還不清楚？」

　　薛友芳故意提高聲音，往後退了半步。

　　「怎麼，你非得讓我當著你的面脫褲子，看看我到底有沒有來親戚？」

　　走廊那頭有人聽見動靜，轉頭看了過來。

　　女公安臉色變了。

　　「你別胡說，沒人讓你脫褲子。」

　　「那你還一直問，我都難受成這樣了，你就不能講點人情？」

　　女公安懶得再跟她糾纏，擡手指向大廳。

　　「趕緊回去，別鬧。」

　　薛友芳低頭跟上，走到大廳門口，第一件事就是看牆上的掛鐘。

　　快半個小時了。

　　景心嵐還是沒到。

　　她心裡頓時有了底氣。

　　也許韓軍長根本沒把人請動，剛才那些話，不過是說給他們聽的。

　　就算真請來了，記者也已經在路上。

　　今天誰也別想輕易把她送進去！

　　想到這裡，薛友芳站直了身體，朝著休息室的方向喊了一聲。

　　「唐薇薇，你還躲在裡面幹什麼？」

　　「不是有人給你撐腰嗎？出來啊！」

　　謝公安立即皺眉。

　　「薛友芳，回你的位置坐好！」

　　「我就是叫她出來說句話，怎麼又不行了？」

　　薛友芳嘴上反問，腳下卻不敢再往前，隻站在長椅旁，伸著脖子往休息室看。

　　休息室裡，唐薇薇正把腿放下。

　　坐了這麼一會兒，她腿上的麻勁總算退了些，腹部也沒再疼。

　　蕭硯辭拿起外套，低聲問：「再坐一會兒？」

　　「不坐了，時間差不多了。」

　　唐薇薇扶著桌子站起來，剛往門口走，就聽見薛友芳喊她的名字。

　　趙雲飛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她還沒鬧夠？」

　　「出去看看。」

　　唐薇薇蹙了蹙眉，沒有多說。

　　她原本以為，分別看管之後，這些人至少能安分些。現在看來，薛友芳根本沒有認錯的打算。

　　三個人剛走出休息室，薛友芳就看了過來。

　　瞧見唐薇薇，她扯了扯嘴角。

　　「哎呦喂，某個姑奶奶總算肯出來了？不是說公安部的領導要來嗎？人呢？」

　　唐薇薇腳步停下，目光落在她臉上。

　　剛才被帶到牆邊時，薛友芳還滿臉慌張。這才過去多久，她又敢當眾叫嚷了。

　　唐薇薇沒有接話，轉頭看向謝公安。

　　「謝同志，王秀秀現在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