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媒婆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道明來意。

　　老韓家又相中了宋家的四姑娘，想娶宋彩杏過門。

　　他們特地趁晚上過來，就想趁宋家的兩口子都在家，好直接拍闆訂下親事。

　　「我男人去隔壁村上工了，這會兒還沒回來。」喬桂蘭招呼著王媒婆和王乃雲喝茶。

　　「你是孩子的親媽，你也能做決定。」王乃雲等不及的說，「你家四姑娘嫁到咱家就是享福，是來當少奶奶的，以後她啥也不用幹，每天就陪幾個孩子玩……」

　　王媒婆偷偷瞪了王乃雲一眼。

　　真當別人都傻的，還來這套歪詞！

　　喬桂蘭客套的笑著說：「孩子的婚事那得聽她自己的，我雖是親媽，可我也不能逼我家小四兒，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姑娘都聽媽的，桂蘭，你勸勸你家彩杏，人老韓家出的彩禮絕對是附近幾個村子裡最高的，人家對你姑娘重視的狠，絕不會讓你姑娘吃虧受委屈的。」

　　王媒婆挑好聽的說。

　　「別人家娶媳婦，行情都是一百多塊彩禮錢，再買個自行車或者縫紉機啥的，有的縫紉機都是女方陪嫁，人老韓家不用你家陪嫁，這些物件都人家買，人家有錢，不差那點錢，雖然人家裡有病人，但乃雲跟我說了，人家雇保姆伺候，不用你家四姑娘上手，擠破頭想嫁老韓家的小姑娘多著呢。」

　　王媒婆連說帶騙，宋寶根聽不下去，衝出來跟王媒婆理論，「那你讓別人嫁去，我四妹不嫁！」

　　「我們這說正事，你來添什麼亂，去去去！」王媒婆笑著擺了擺手。

　　「韓志遠跟李二的媳婦在山腳下的小破屋亂搞被村裡人當場抓住，你還好意思來說媒？」宋寶根對媒婆和王乃雲是一點都不客氣，「你們趕緊走，就韓志遠那貨色，別想打我家人的主意。」

　　王媒婆愣了愣，「什麼李二媳婦什麼亂搞？」

　　「王媒婆，她沒告訴你嗎？」宋寶根故意問，「她兒子昨天下午跟賣豬肉的老婆在離我們村最近的那個山腳下的小破屋裡幹那事，被村裡人當場抓包。今天中午賣豬肉的李二跑去她兒子上班的機械廠把他兒子打進衛生院，這事現在都鬧開了。」

　　王乃雲容不得別人這麼說自己兒子，「這世道哪有不偷腥的貓？我兒子有女人喜歡，說明我兒子有本事！」

　　王媒婆客套的跟宋寶根道歉，「寶根，王姨不知道這事，要是知道這事絕不可能來你家說媒，是王姨不對，王姨給你陪個不是，王姨跟你保證，以後再不提這事了。」

　　王媒婆剛走出宋家的院子就沖王乃雲發起牢騷，自己兒子幹出這麼丟人的事，還有臉讓她來說媒。

　　「丟什麼人了？哪個男人沒點花花腸子？有女人喜歡我兒子，說明我兒子有本事！」

　　「你兒子這麼有本事，哪還用找我幫他說媒？」王媒婆挖苦道，「以後你兒子的事別找我了。」

　　王乃雲求著王媒婆幫幫忙，答應事成之後給她好處。

　　王媒婆不想再攬這事，給王乃雲出了主意，「讓你家志遠主動點，要真想娶人家姑娘，就對人家姑娘殷勤點，給人家姑娘花點錢，買兩張電影票約人家姑娘去看個電影，給人家姑娘買塊布做件衣裳啥的，人不就追到了嗎？」

　　王乃雲不樂意了，「那電影有啥好看的？都快吃不起飯了還看電影，浪費錢，志遠他爹現在那個樣子……」

　　「你看你看你看！」王媒婆指著王乃雲，「想人家姑娘伺候病人照顧三個崽子，還捨不得花錢！」

　　「要不是老頭子需要人伺候，我會看上他家姑娘？他家窮成什麼樣了！」王乃雲不小心說漏了嘴。

　　「你兒子的婚事以後別再找我了，我可不想砸了招牌！」王媒婆說完就走，王乃雲跟上去說好話，見對方說不通，便開口要之前請她說媒給的好處費。

　　宋二壯拎著兩條魚回了家，進院子時還看到邊走邊拉拉扯扯的王媒婆和韓志遠他媽。

　　「是來給彩杏說媒的，讓寶根給攆了出去。」喬桂蘭接過宋二壯手裡的兩條活魚，「大晚上的，魚哪兒買的？怎麼還突然想起買魚了？」

　　「買什麼魚啊，別人送的。」宋二壯脫了沾滿水泥砂漿的外套，「放工回來的路上，看到有人在河溝裡撈魚，我剛好路過，站那看了會兒，人家就送我兩條魚。」

　　喬桂蘭拎起熱水瓶往瓷盆裡倒了些熱水，又兌了些冷水，「那這人可真好，你們以前認識？水兌好了，先洗把臉吧。」

　　宋二壯低頭邊洗臉邊說，「不認識，那小夥兒長得倒是不錯，一個人下班後在河溝裡撈魚，撈了不少呢，他媽高興的在案子上跟小孩似的又拍手又蹦的。」

　　喬桂蘭將毛巾遞給自己男人，「你在說什麼？什麼又拍手又蹦的？說的跟個傻子似的。」

　　宋二壯接過毛巾擦了把臉，指了指頭，「他媽這裡有點不正常。」

　　「真是傻子？」喬桂蘭問。

　　「聽那個村的人議論，那小夥的媽以前是個正常人，後來男人死了，她腦子受了刺激就瘋了。」

　　「真可憐！」喬桂蘭一臉同情。

　　「可不是嗎，聽說那個小夥當年才幾歲。」

　　喬桂蘭滿臉同情，「一個瘋女人帶著個幾歲的孩子，怎麼把孩子養大的？孩子爺爺奶奶平時沒少幫襯吧！」

　　「別提了，聽那些人議論，說小夥他媽當年瘋掉的時候，他奶奶要將母子趕出去。」

　　「不是自己的親孫子嗎？趕走瘋媳婦還說得過去，怎麼兒子一死，連親孫子都不要了？」

　　「那小夥的父親不是老太太親生的，是抱養的。」宋二壯擦完臉，將毛巾放回臉盆架上，「老太太年輕的時候不能生，就抱養了一個，沒想到孩子抱回來第二年就生了個兒子，後面一連生了六個，加上抱養的這個，一共六兒一女。」

　　兩口子說了會兒話，就喊幾個兒女吃晚飯。

　　宋彩杏紅著眼眶，晚飯也不肯出來吃。

　　「小四兒啥情況？」宋二壯問。

　　喬桂蘭背地裡跟自己男人解釋，「讓我給說了幾句，你一天到晚在外面辛苦幹活養活她，她竟說你這個當爹的壞話，我說她都是輕的。」

　　宋二壯沒再說什麼。

　　宋銀花和宋寶根這時將屋子裡的桌子擡了出來，喬桂蘭見了急忙跑過去，遠遠就喊：「寶根，你上一天班都累了，這些都是女人乾的活，你一個男孩子不用幹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