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的機械座鐘響了十下，唐素香家的幾個房間還都亮著燈。

　　宋二壯敲開了門。

　　唐老爺子一見宋二壯就指責他沒管教好自己姑娘，沒教養，偷換小輩的東西。

　　「老叔，我就是為這事來的。」宋二壯說著看了眼在場的大嫂和六表姑。

　　唐老爺子打發她們都回屋睡覺去。

　　唐素香不想走，「我男人上晚班，差不多十一點回來，我得等他給他煮點吃的，你們有事說你們的，不用管我。」

　　唐老爺子把宋二壯喊到外面去說話了，不讓其他人跟著。

　　剛過了農曆七月，夜裡外面還有蚊子在飛。

　　「二壯，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隻要你家銀花將玉佩拿出來，我給你兩千塊。」

　　宋二壯很震驚，兩千塊可不是小數目。

　　去工廠上班，一個月工資也就幾十一百。

　　在家種地賣糧食，那錢就更少的可憐。

　　「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二寶，他才幾歲，就靠這玉佩續命，別說讓我出兩千，就算是兩萬，我豁出這條老命也要把錢籌給你！」唐老爺子解釋道。

　　「老叔，我就問你一句，那塊玉佩是不是當年我拿給你看的那塊？」

　　「肯定不是！」唐老爺子堅決不承認，「老叔還能騙你嗎？你拿來的那東西就是個贗貨，小市場上幾毛錢一個，跟二寶的護身符不一樣。」

　　「老叔，你就跟我說句實話。」

　　「二壯，你不信老叔？那是要老叔給你跪下？」唐老爺子說著就要下跪，「老叔求你了，把二寶續命的護身符交出來！」

　　「老叔，你這是幹什麼！」宋二壯趕忙扶住老爺子，哪能讓長輩給自己這個晚輩下跪。

　　「你不讓銀花把二寶的護身符還回來，老叔就不起來！」唐老爺子用下跪逼宋二壯，「咳咳咳……我這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了，可不想看著我可憐的重孫再有個好歹。」

　　老頭唱起苦情戲。

　　宋二壯：「老叔，那塊玉佩如果是十幾年前我給你的那塊，你就承認，我回去問問銀花，她在山洞裡頭哪塊地撿到的，看看裡頭還有沒有，找一塊出來給二寶當護身符……」

　　「你當這是搞批發？」唐老爺子被宋二壯的話氣到了，那裝著金山銀山的寶貝，能隨隨便便一抓一把？

　　「真是十幾年前我家銀花在山洞裡撿到的那塊玉佩？」宋二壯從唐老爺子的表情看出了些不對勁，「那塊玉佩也是真的？！老叔，那是我家銀花撿到的，你咋能誆騙我？」

　　「二壯，你可別血口噴人，你啥時候拿過玉佩給我看了？我從沒見過你拿過什麼東西給我看！」

　　老頭來了個死不承認。

　　不僅死不承認，還一口咬定宋銀花手腳不幹凈，讓宋銀花交出玉佩。

　　宋二壯急得不停解釋：「那塊玉佩是我家銀花山洞裡撿來的，讓你誆騙了去，你咋還倒打一耙！」

　　「我沒看到你家任何東西，也沒誆騙你家，是你姑娘看我家有錢，偷換了二寶的護身符，你家姑娘這是小偷行徑！」

　　宋二壯氣得咆哮起來，「我姑娘不是小偷！」

　　兩人說著說著就吵了起來。

　　宋二壯一氣之下走了，路過院子裡時，一腳踹翻了放在院子裡的飯桌。

　　「怎麼了怎麼了怎麼了？」唐素香趕緊出來，「發生啥事了？二壯，你踹我家桌子幹啥？我家桌子跟你有仇？」

　　宋二壯氣呼呼的出了院子，猛地摔上木頭院門，氣得唐素香跑到院子外頭罵了半個鐘頭，一直罵到自己男人下晚班回家。

　　「大半夜的，你站外頭罵什麼？別人家不睡覺？」宋大壯推著自行車進了院子。

　　「還不是你弟！」唐素香跟著進了院子，關上院門，「他姑娘銀花偷換了二寶的護身符，我們就說了句他姑娘手腳不幹凈，二壯他就跑來跟我爸鬧！還把咱家院裡的飯桌給踹翻了！」

　　宋大壯看了眼院子裡翻倒在地的飯桌，「你們說人家姑娘幹什麼？我早就跟你說過，別說人家小孩，一個姑娘家名聲壞了，怎麼嫁人？」

　　「自己姑娘手腳不幹凈，怨誰啊？」唐素香不以為然，「連二寶的護身符都偷，真不要臉！要是二寶有個好歹，她就是劊子手！我爸說她是掃把星轉世，一點都沒錯……」

　　「你別說了，去給我弄點吃的。」宋大壯打斷自己媳婦的刻薄話。

　　「我咋不能說了？那個銀花就是掃把星轉世，我爸說的一點都沒錯，她一出生就剋死了她爺奶還剋死……」

　　「銀花是掃把星轉世是你傳出去的？」宋大壯問。

　　唐素香一愣，連忙否認，「我沒傳，不是我傳的，我傳這幹啥玩意？」

　　「你剛還說你爸說銀花掃把星轉世！」

　　「哦，我是聽我爸說過一嘴，但我可沒到處亂傳。」唐素香趕緊進屋熱飯菜。

　　很快飯菜熱好了。

　　宋大壯吃飯的時候，不忘又叮囑自己媳婦，別亂說人家姑娘，背後也別瞎傳。

　　唐素香嘴巴上敷衍的應了聲。

　　宋大壯知道自己媳婦不會聽自己的，「兩年前糖寶生病借二壯的錢，明天給還了。」

　　「二壯說那錢是給的，不用還！再說咱家也沒少幫襯他家！」

　　「幫襯啥？人家說不用還你還真不還？」

　　「你跟我嚷嚷什麼？」

　　「唐素香，你別以為我天天上班不在家，家裡的事我就啥都不知道。」宋大壯決定跟自己媳婦掰扯掰扯，「咱家孫女急性肺炎，你回娘家借錢，你爸一個子都沒借你，還是我弟二壯偷偷給送了些錢過來，二壯他自己家困難的銀花和小四兒都上不了學……」

　　唐素香打斷，為自己娘家爹辯解：「翰文買摩托車差兩百，不是我爸借的錢嗎？我爸哪裡做的有問題？你這麼說我爸？」

　　「你這人咋不講道理呢！」宋大壯端起碗猛喝幾口粥，「當年寶根小時候摔斷了腿要動手術，跟咱家借錢，你不肯借，可兩年前咱孫女生病急用錢的時候，我弟二話沒說就給送了錢過來，你自己說說，你背後說人家姑娘手腳不幹凈該嗎？」

　　「是我爸說二壯他姑娘手腳不幹凈，偷換了二寶的護身符不肯還！再說——」唐素香沒有絲毫過意不去，「你弟二壯當年跟小姑子不也一分錢沒借到嗎？他家那麼窮，誰敢借錢給他家？借了還不起，那錢還不打水漂了！」

　　兩口子話沒說到一塊去。

　　為了避免吵架，宋大壯也不吭聲了，埋頭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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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銀花手腳不幹凈，沒兩天就在村子裡傳開了，還傳到了衛生院住院的韓志遠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