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遞給兩人各一份藥方：「考核公平得很，你們的藥方都是一樣的，以往對他們的考核也都是一樣的。他們基本都過了。」

　　兩人互看了一眼對方的藥方，果然跟自己手上的一樣。

　　夏紅纓快速掃了一遍，藥方單子上列的藥材不算多，才十幾種。葯櫃的位置不難找，隻有三種需要爬梯子去高處的櫃子裡取葯。加上稱量、分裝、包裹，捆綁這些，她都已經練得非常熟練，五分鐘一般是夠了。

　　兩人的考核是分開進行的。

　　抽籤分了個先後，夏紅梅在先，夏紅纓在後。

　　未免夏紅纓偷看，宗昊讓她去後頭待著。

　　計時開始以後，前堂一片寂靜，隻偶爾傳來拖動梯子的聲音、牛皮紙的沙沙聲。

　　才三分多鐘，前頭傳來鼓掌聲。

　　夏紅纓出去，就看到宗昊臉上掛著笑：「三分半鐘，很快！」

　　夏紅梅鬆了口氣，張嘴要說什麼，宗昊打斷她：「你先別說話。紅纓，該你了。」

　　夏紅梅就沒說話了，跟其他人站一起旁觀。

　　夏紅纓深呼吸，等師兄師姐們把櫃檯收拾乾淨，點點頭。

　　「我現在是個很暴躁的病人，我的耐心隻有五分鐘。」宗昊站在櫃前說，「五分鐘內你沒把葯遞到我手裡，我就砸店。」

　　夏紅纓笑：「行。」

　　「你記住了，在你考核的五分鐘裡，我不再是你的師父，而是病人。」宗昊強調，「有什麼問題自己解決，不能問在場的任何一個人。」

　　他剛剛跟夏紅梅也說了同樣的話。

　　夏紅纓回答：「知道了。」

　　「計時開始。」宗昊按下他手裡的懷錶。

　　此時，葯櫃上的藥材名稱都被貼紙擋住了。

　　但夏紅纓剛剛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各種藥材的位置，她快速行動，找到對應的藥材，裝四副的量，放在櫃子上。

　　然而，就在找到黃精的時候，她的動作猛然一頓。

　　這個葯鬥裡，某個角落裡的黃精，黴變了！

　　她可以選擇避開黴變的位置，抓那些看起來沒變質的。

　　但她拿起來一聞，就知道，那些看起來沒變質，但是已經被污染了。

　　裡頭有黴菌或是黃曲黴素之類的，服下去對人體有害。

　　她回頭看向宗昊，還沒開口，宗昊兩眼一瞪：「你看我做什麼！趕緊的！再看我挖了你眼珠子！」

　　「噗！」大家都笑，有人竊竊私語：「師父演上癮了。」

　　夏紅纓回過頭去，沒再看他。

　　她總感覺，這最後一關的考核，不會這麼簡單。

　　這不就來了？

　　她想起早上林笑予的胡鬧來。

　　開早會前，他拿著幾顆黃精大聲說：「這個好啊！野生的，九蒸九曬的仙人餘糧，來上一顆，補腎益氣，不用吃早飯都行！」

　　說著，他就吃了一顆。

　　另一位名叫張亮的師兄也說要吃，他卻不給，說：「你想要啊？我們玩個遊戲唄？」

　　張亮：「什麼遊戲？」

　　林笑予：「我已經將那包新鮮的野生黃精放在帶「黃」字的葯鬥裡。如果你能在30秒內找到，我出錢買下來！隨便你吃！」

　　張亮還真跟他玩起來。

　　但他失敗了，30秒內沒找到。

　　林笑予又問：「誰還玩？誰還玩？」

　　大家都說他無聊。

　　林笑予就直接點名夏紅纓和夏紅梅：「兩位紅字輩的師妹，你們來挑戰一下？正好提前演練一下你們的第三關考核。」

　　夏紅梅起了玩心，還真躍躍欲試。但這時候宗昊來了，制止了他們的胡鬧。

　　開完早會，宗昊就提出讓兩人進行考核。

　　有那麼巧的事嗎？

　　這裡面的黃精發黴了，林笑予就藏了一包新鮮黃精？

　　她立刻判斷，這怕是考核的一環。

　　藏的那包，放在帶「黃」字的葯櫃裡。

　　中藥裡頭，帶黃字的，真不少。

　　黃連、黃芩、黃柏、黃芪、大黃、地黃、薑黃、蒲黃、牛黃、麻黃、雄黃、胡黃連……加起來不下十七八種，比藥方上的藥材數量還多。

　　而且，很多都在高處，她需要拖動梯子，爬上去看。

　　這樣她很可能為了找黃精，導緻無法在五分鐘內完成。

　　剛剛夏紅梅是怎麼做的？

　　她用的是黴變的黃精，還是她找到了那包新鮮黃精？

　　她一共花了三分半鐘……

　　這些念頭，在夏紅纓腦海裡一閃而逝。

　　然後她做出了決定，去找。

　　在她拖著梯子，找到第四個帶「黃」字的櫃子時，就找到了！

　　一包野生的，非常新鮮的，九蒸九曬的黃精！

　　最後，夏紅纓在四分五十五秒的時候，將四個疊起來的，捆得整整齊齊的虎頭包，推送到了宗昊面前。

　　宗昊嘴角噙著笑意：「恭喜你，你也完成了。你們兩個，都通過了考核！」

　　夏紅梅鬆了口氣，喜形於色。

　　其他人卻神色嚴肅，看夏紅纓的眼神，各有複雜之處。

　　「師父。」夏紅纓這時說，「葯櫃裡的黃精發黴了！」

　　果然，宗昊並不意外，隻說：「嗯，林笑予，趕緊處理。」

　　「那個，是故意的吧？」夏紅纓又問。「也是考核的一部分？」

　　夏紅梅神色僵了僵，下意識反駁：「怎麼會是故意的？林笑予就是粗枝大葉了點，他——」

　　「當然是故意的。」林笑予打斷她，「可惜，夏紅梅，你沒去找我藏的黃精，而是直接用了發黴的。」

　　夏紅梅驀然看向宗昊：「師父……」

　　「我說過，考核隻看你們能不能在五分鐘之內把藥材遞到我手裡。」宗昊說，「黃精嘛，隻是一點額外的考評，不影響本次考核的結果。」

　　夏紅梅：「那，影響什麼？」

　　宗昊：「什麼也不影響。」

　　夏紅梅：「那，那——」

　　「紅纓。」宗昊卻沒讓夏紅梅繼續問下去，而是轉而問夏紅纓：「帶著黃字的葯櫃不少，你為什麼專門往高處找？」

　　夏紅纓說：「早上的時候，張亮師兄已經找過一次，當時他找的都是伸手能夠得著的。剩下的，當然是高處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宗昊嘴角帶著笑，沒再說什麼，進了裡頭。

　　......

　　「怎麼樣？」宗老問宗昊。

　　宗昊說：「夏紅梅，直接拿了黴變的。」

　　宗老「哼」了一聲：「十二個人裡，就她和周量兩個用了黴變的。」

　　宗昊點頭。

　　宗老：「夏紅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