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了一身剪栽利落的象牙白套裙，長發優雅地盤在腦後，整個人顯得自信從容，散發出管理者的權威感。

　　她的目光掃過會議室，在掠過溫素時，頓了半秒。

　　溫素也在看著她，捕捉到她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勝利者的銳光。

　　沈斐安沒過來，他的首席助理坐在陸輕雲身側，無聲代表著支持信號。

　　陸輕雲開場白簡潔有力，首次以負責人身份，聽取各部門彙報。

　　會議進行到一半，陸輕雲帶著新任領導的客氣，將溫素置於被評估的位置開口：「人事變更中，溫博士既將脫離恆生，在新成立的康泰未來統管研究部各項事宜，像溫博士這樣頂尖的研究專家，不管身處在哪個位置，恆生依舊希望能與您有更深入的合作，共同挖掘潛力的技術和項目，溫博士，您認為呢？」

　　所有人都看向溫素。

　　溫素放下筆，迎上陸輕雲的視線，聲線平穩：「陸總客氣了，康泰隸屬高金集團，定然會積極配合集團和恆生的戰略部署，有潛力的項目，我願意提供專業和技術支持，具體的合作流程，可以後續由雙方團隊按公司規定對接。」

　　溫素的回答，很公事化，完全跳出了私人的關係。

　　在場的人表情有些意外。

　　陸輕雲維持臉上笑意不動，點了點頭：「那就期待以後的合作了。」

　　散會後，人群陸續離開。

　　陸輕雲在幾位高層的簇擁下，經過溫素身邊。

　　她對幾名高層說道：「我跟素素聊幾句。」

　　眾人便離開了，會議室內，陸輕雲突然伸手過來，抓住溫素的手指：「素素，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啊？」

　　溫素不著痕迹地將手指移開：「我現在要怎麼稱呼你？」

　　陸輕雲一愕，噗哧一聲笑起來：「你就叫我名字唄，大嫂就別叫了，斐意走後，沈家也沒有大嫂了。」

　　溫素盯著陸輕雲的眼睛看了一會兒：「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素素…」陸輕雲突然上前，抓住她的手臂：「我知道你在生氣，請你原諒我好嗎？我也是被迫無奈，斐安能讀懂我的彷徨無助，我真的很謝謝…」

　　「我不知道你做錯了什麼，為什麼需要被原諒。」溫素說罷，轉身離開會議室。

　　卻在門口，看到顧知寒。

　　顧知寒看她的眼神，似乎有幾分的冷意。

　　在溫素離開會議室後，陸輕雲眼睛微紅的走了出來。

　　顧知寒捕捉到她情緒的波動，低聲關切：「陸總，還好吧。」

　　陸輕雲強行將情緒收斂好，公事化的對顧知寒說道：「從現在開始，你接管溫素手裡的項目，記住，以後，我隻能靠你了。」

　　顧知寒明白這話意中的分量。

　　「好！」顧知寒轉身離去。

　　數天後，康泰未來著手籌備，在新興科技園區沈氏集團的大廈內。

　　溫素將車停放後，就踏入這家公司大廳。

　　一樓的一間會客室內，沈聿衍脫掉了西裝外套，穿著黑色的襯衣，玩世不恭地坐在一塊巨大的白闆面前，幾位核心成員正在討論著產業圖譜和項目圖表。

　　溫素是被叫過來開會的，沒料到會是這樣一副畫面。

　　「二嫂，來啦？」沈聿衍含笑看著她。

　　溫素在會議桌的一角坐下，沈聿衍語氣恢復認真，帶著敬意：「這是第一批潛在項目的技術評估，就完全拜託你了。」

　　溫素點了點頭，身子倚在椅背處，看了看白闆上被重點圈出的領域：「我會儘快給出初步評估報告，不過…」

　　她的一句話，讓爭論的人瞬間安靜，沈聿衍目光也停駐在她的臉上。

　　「康泰的定位是早期高風險，這意味著我們需要建立一套與傳統風投不同的賦能體系，其技術研判也更具挑戰，這不是看論文和講故事這麼簡單。」

　　沈聿衍拍著手掌，笑容張揚：「這正是請你過來的原因，你需要什麼資源，儘管提，研發部，你說了算。」

　　他話鋒一轉，語帶玩味：「聽說，恆生那邊最近也在挑項目，特別是跟你之前研究方向沾邊的，陸輕雲野心不小，想要儘快出成績，證明我哥眼光沒錯呢。」

　　溫素神色未動，隻是淡淡道：「我才知道，她很喜歡玩競爭這一套。」

　　沈聿衍眸色閃爍了幾下：「你現在才知道？我卻早就知道了。」

　　這句話，讓溫素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沈總，研發部的初步架構和人員招聘計劃，我兩天後給你，另外，我需要儘快走訪重點實驗室和高校，建立我們自己的專家網路。」

　　「好，我陪你去。」沈聿衍爽快答應。

　　離開會議室，溫素捧著一杯茶，坐在休息台前，沈聿衍突然將手機放到她的面前：「我相信你對這段視頻，會感興趣。」

　　溫素捧著茶杯的手一頓，拿起他的手機看了起來。

　　「這是我從舊手機恢復的數據，大概是八九年前的。」

　　背景是一片郊外的山林，鏡頭有些晃動，畫面中央是一堆篝火，旁邊散落著燒烤架和食材。

　　幾個年輕的身影，在鏡頭前出現。

　　最顯眼的是兩個年輕男人，穿著休閑的t恤和牛仔褲，眉眼依稀能分辯出是沈斐安和沈斐意兩兄弟。

　　一個穿著碎花連衣裙，長發披肩的少女闖入鏡頭，是陸輕雲。

　　她看著不過十七八歲，面容嬌艷如花，她將一串烤好的玉米遞給了沈斐意，附到他耳邊說了句什麼，沈家大哥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髮，陸輕雲也懶洋洋的靠著他的手臂啃著玉米。

　　另一邊的燒烤架前，沈斐安正低頭調整炭火，突然，陸輕雲起身跑向他，將旁邊一串烤肉拿起，喂到沈斐安的嘴邊。

　　沈斐安不吃，陸輕雲不知道笑著說了什麼，然後帶著點霸道和嬌蠻，繼續將烤肉貼著男人的唇邊，男人無奈地咬了下去。

　　沈斐安似乎吃得很滿足，臉上笑容溫和真切，沒有後來溫素見過的沉穩冷峻，也沒有算計權衡。

　　陸輕雲笑得花枝亂顫，肩膀也主動靠向了他。

　　旁邊有炭火，陸輕雲笑得太開懷，一時不察，險些摔向那邊，沈斐安一把將她摟住，伸手替她清理著額頭上的煙灰。

　　就在這時，記錄的女人開口說道：「我也要吃，餓死了。」

　　溫素握著手機，指尖冰涼。

　　隻有二十多秒的記錄，卻是他們鮮活無比的過往。

　　鏡頭裡的沈斐安，不是她的丈夫，像是陸輕雲的少年戀人。

　　溫素低頭，自嘲地笑了一聲。

　　原來，所謂的舊情，並不是陸輕雲單方面的臆想和糾纏，是雙向奔赴，帶著青春和明媚。

　　而她？溫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