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這個家,不可能會有他的剃鬚刀
溫素端著茶杯,難得的一次放鬆機會,就這樣被這個不請自來的男人打斷了。
因為沈斐安的到來,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嚴謹了些,剛才大家還說說笑笑的,現在隻能張嘴吃飯了。
溫素端著茶杯,慢慢喝著,偶爾給女兒夾菜,跟旁邊的人說幾句話。
沈斐安也在照顧女兒的同時,自己慢條斯理地吃幾口。
另一邊的沈聿衍看著這一切,心裡猜測更多了。
剛才堂哥眼裡對他有警備,這就是男人吃醋的信號。
如今,溫素沒有給他一個正眼,恰好證明,他當初猜他們要離婚的事,可能是真的。
沈聿衍暗暗地爽了一下。
丟了的珠玉,想要再撿回去,可就難了。
九點多,飯局接近尾聲,溫素也要離開了,沈思晴已經困了。
「抱歉,大家慢吃,我帶晴晴先回了。」
眾人紛紛道別。
「溫博士慢走。」
「路上注意安全,好好休息。」
溫素點了點頭,收下眾人叮囑,抱著女兒往外走。
沈斐安也恰在這時起身,大家也跟他客氣幾句。
沈斐安出了包廂,大步追到溫素的面前:「把晴晴給我抱吧,我看你有些累了。」
溫素卻直接躲開了他的手臂,淡聲道:「沒事,這幾天沒跟晴晴待著,我現在隻想好好抱抱她。」
沈斐安愣了一下,倒是沒有繼續要求了。
溫素把沈思晴放到後座的兒童椅了,沈思晴揉著眼睛問:「媽媽,不把爸爸一起帶回家嗎?」
沈斐安聽到這句話,目光看向溫素。
溫素卻淡聲道:「他還有事,我們先回吧。」
沈斐安:「…」
沈思晴望著沈斐安:「爸爸,這麼晚了,你還有什麼事呀?」
沈斐安輕咳一聲,隻好說道:「爸爸還有個應酬,你跟媽媽先回吧,要聽她的話。」
「那爸爸會回公寓睡嗎?我好久沒跟你們在一起了,你今晚就回來睡好不好。」沈思晴突然不知怎麼的,情緒變得強烈起來。
溫素一怔。
沈斐安也一瞬間不知道要說什麼。
溫素生怕女兒會看出什麼來,於是,她擡頭看著沈斐安:「你可以過來。」
沈斐安聞之,眉色一動,然後點頭:「好,知道了,我晚點到。」
九點左右,溫素給女兒洗了澡,帶著她在卧室的床上講繪本故事,這本繪本是簡蘭帶她去圖書館時,她自己挑的。
講的是一個小公主和爸爸媽媽一起爬山的故事,中途遇到險阻,一家人用聰明才智解決困難,最終到達山頂,看到壯麗日出的故事。
溫素不知為何,看到這種幸福的底色,臉上總會有一絲的愧欠。
沈思晴仰頭,蹺著小短腿,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溫素:「媽媽,爸爸今天會過來嗎?我們可以睡在一張床上嗎?」
溫素翻頁的手指頓了一下,狀似漫不經心地問:「為什麼想爸爸在這裡睡?」
沈思晴眨眨眼睛:「因為我覺得一家人睡在一起,是最開心的事。」
溫素看著她那純凈的眼睛,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揪住。
如果一家人和和美美地生活在一起,大人之間有商有量,孩子可愛懂事,遇到任何的風雨,這個家都可以避過去。
隻是…
溫素不敢看女兒那雙明亮的眼睛,她笑了起來:「嗯,你要不給他打個電話問問,他可能就在路上了。」
沈思晴點了點頭:「好呀,我給爸爸打電話。」
溫素側開了臉,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女兒手錶接通了,沈思晴奶聲奶氣地問:「爸爸,你過來沒有呀,都好晚了。」
「到樓下了,寶貝幫爸爸開個門。」沈斐安溫和的聲線傳來。
沈思晴立即開心的翻了個身,下床,穿著小拖鞋跑去開門。
幾乎同一時間,沈斐安從電梯走了出來。
「爸爸,你洗過澡了嗎?」沈思晴發現爸爸換了一套衣服,而且,他頭髮好像還是半乾的狀態。
沈斐安點了點頭:「是,剛回家拿東西,就洗了個澡。」
「以後你不要在別墅那邊洗了,直接到媽媽這裡洗呀。」沈思晴沒看穿沈斐安為什麼洗了澡過來背後的原因。
溫素坐在床邊,聽著門外婦女的說話,英姨也起來打了個招呼,問沈斐安要不要吃東西,沈斐安隻讓她早點休息。
沈思晴拽著沈斐安的手指,進了主卧室,沈斐安看到了溫素。
不同白天時清冷堅韌,穿著真絲睡裙的她,披散著烏黑的長發,整個人顯得格外溫婉動人。
溫素的肌膚是天生的冷白,加上她自己內調保養做得很好,她的肌膚雖白,但不是沒有氣血的蒼白,而是氣血很足泛著粉潤光澤的瑩白,烏黑的長發也濃密柔順,整個人渾然天成的模樣,此刻讓沈斐安夢回了一年前的某些畫面。
不過,沈斐安也知道,此刻的他,有點見色起意了。
「你先陪晴晴睡會兒吧,我去書房處理點事。」溫素起身,往書房走去。
沈斐安自然是不敢有所要求的,他剛簽的婚內協議上是明明白白的條款,他不能要求溫素履行妻子的義務,她也不會再行使妻子的權力,此刻,他們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沈思晴烏黑的大眼睛眨動了一下,隨後,她望著溫素的背影,抓緊了沈斐安的手臂:「爸爸,媽媽這麼晚,還要忙工作的事嗎?」
沈斐安竟被這個簡單的問題難住了,溫素哪裡是忙工作的事?分明就是不想看見他。
「你媽媽對待工作認真負責,可能還有些事沒處理好吧。」沈斐安扯了一個看似合理的答案。
沈思晴雙手環胸,悶悶地哼了一聲:「爸爸,你不是媽媽的老闆嗎?你能不能少給她安排工作呀,讓她有時間休息,有時間陪我玩兒。」
沈斐安見女兒在發脾氣,這漂亮的小眉頭打成結,說不出來的可愛,他點頭答應:「好,媽媽剛給爸爸幫了一個大忙,決定給她一個星期的假期,讓她好好陪你玩。」
「真的嗎?這可是你說的哦,大人不可以說謊。」沈思晴得知這個消息,開心地跳起來,隨後,她伸出小手:「拉勾勾。」
沈斐安哭笑不得,但還是寵溺地跟女兒勾了勾小手指。
已經是八月中旬了,沈思晴的假期也快結束了,她真的很渴望和媽媽來一場旅行,她記得媽媽答應過她的,有空了,就會帶她去國外找安安,這一次,她的心願要實現了。
沈思晴睡著後,溫素就走進了卧室,沈斐安立即從床上坐了起來,低著聲線說道:「我要先離開嗎?」
溫素淡聲道:「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在睡在我的書房。」
沈斐安俊眸一愕,他現在隻能淪落到睡書房了嗎?
「要是你介意,你可以離開了。」溫素的聲音聽上去,真的沒有什麼夫妻情分了,就好像收留一個無家可歸的人罷了。
沈斐安薄唇抿緊,內心很不是滋味。
作為沈家的繼承人,沈斐安從小到大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
不過,要是讓他現在就離開,他內心竟有些不舍,特別是他這段時間,真的沒有好好陪陪女兒了。
「好,能給我一床薄被嗎?」沈斐安問。
溫素打開櫃子,從裡面取了一條遞給他。
「謝謝!」沈斐安僵硬地說了兩個字,高大的身軀就離開了卧室,去了書房。
溫素輕輕的睡到女兒的身邊,感覺剛才被男人睡過的床鋪猶帶著一絲暖意,她眉頭蹙了一下,輕輕翻至女兒的另一側,安然地睡去。
沈斐安關上書房的門,就開始打量這個房間了,那張摺疊床,就是上次秦司南睡過的。
沈斐安抱著手臂,有那麼一絲…不適。
時間已經十點半了,沈斐安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隻好躺在了那摺疊床上,枕著手臂,忽然覺得可笑。
七年夫妻,到這,就要劃一個句號了。
沈斐安看著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落在他的身上。
他翻了一下身,卻因為床太小,險些給掉下去了。
男人長臂往地闆上一撐,勉強將床穩住,他籲了一口氣,繼續平躺了回去。
如今的一牆之隔,似乎像隔了一條銀河,因為秦司南,他和溫素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早上六點半,沈斐安就醒了,刺眼的陽光,讓他極不舒服。
他擡手遮了一下陽光,揉著酸疼的脖子坐了起來。
這床實在是太小了,跟他的體型太不符合了。
他起身,走出書房。
英姨已經起來做早餐了,看到他,立即笑著打招呼:「二少爺,這麼早就醒了?」
「嗯!」沈斐安走進了公共的浴室,在裡面找到一把新的牙刷,刷完牙,他習慣性的摸了一把下巴,由於他荷爾蒙分泌旺盛,幾乎每天早上都要刮鬍子,此刻,長出來的鬍渣,讓他感到不太舒服,可惜,這個家,沒有一件屬於他的物品。
七點半左右,沈思晴醒了,她坐在床上,大喊了一聲:「爸爸…」
沈斐安就從客廳走了進來,溫素正在衣櫃裡找今天要穿的衣服,看到男人過來,她拿了衣服就進了浴室。
「爸爸,你這麼早就起來了?」沈思晴見爸爸沒離開,她露出開心的笑容:「抱抱。」
沈斐安走過來,抱著女兒,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爸爸,你的鬍子太渣人了,像針一樣刺,不要親我啦。」沈思晴小臉嫌棄,伸手將沈斐安的臉推得遠遠的。
沈斐安被女兒嫌棄,他也覺得幸福,於是,點頭:「好,不親了,爸爸今天沒有刮鬍子。」
「那你為什麼不去刮呀?」沈思晴問。
沈斐安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他要怎麼跟女兒解釋,他不刮,是因為,這個家,根本不可能會有剃鬚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