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輕雲的辦公室搬到這裡後，更加寬敞明亮了，窗外就是壯麗的城市天際線。

　　弧形辦公桌後，弄了一片書架，上面有書也有藝術品。

　　溫素進來時，陸輕雲正對著電腦打字，擡手示意了一下：「素素，坐吧，以後來找我，直接來就行，不要通過助理請示。」

　　溫素在她對面坐下，將文件夾放在桌面上，沒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題：「我是因為藥材生態種植和溯源系統集成那個項目過來請示的。」

　　陸輕雲臉上笑容不變，她掃了一眼溫素放在桌上的文件，沒有仔細看，身子卻往椅背處靠了靠：「這是素素你專業的領域，我當然是尊重的，但投資風險需要慎重評估，恆生有一套專業的標準流程，這不是我個人的意思。」

　　「再說了，簡先生的公司規模較小，抗風險能力比較薄弱，也是事實嘛。」

　　溫素靜靜地看著她，心中冷笑了一下。

　　隨後，她拿起了桌面上的文件，語氣平靜卻犀利：「我無意幹涉恆生的投資決策，但作為技術提供者，我有責任確保評估是基於事實和專業判斷，而不是因為其他無關因素幹擾造成。」

　　「如果恆生因為一些不夠清晰的理由放棄，那我也會建議將這次評估過程中所有存疑的數據和溝通記錄整理成案例，提供給其他潛在投資方參考，方便他們更全面了解恆生內部評估邏輯和風險偏好。」

　　陸輕雲的臉色終於變了，她放在桌上的手指蜷縮了一下，笑得有些僵硬：「溫博士，你既將離職恆生，走之前，還要鬧這一出嗎？」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兩個女人隔著寬大的辦公室對視。

　　就在這時，陸輕雲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她立刻接起：「喂！」

　　陸輕雲看了一眼溫素，對著電話說道：「好，我知道了，請沈總稍等，我馬上過去。」

　　陸輕雲放下電話，重新看向溫素，笑容多了幾分深意：「好啦，素素，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項目的事，恆生會再斟酌的，斐安找我聊點事，我先過去。」

　　陸輕雲算是暫時退讓了。

　　溫素站起身，將文件收回：「期待恆生公正公平的專業評估結果。」

　　溫素離開陸輕雲辦公室時，在電梯口處，看到大步走來的沈斐安。

　　他深幽難測的雙眼，望了過來。

　　溫素卻彷彿沒看見，側身讓開通道，徑直走向另一側電梯。

　　沈斐安頓住腳步，高大的身軀回過頭去，盯著溫素的身影，喉結滾了一下。

　　時間已經步入十二月，十二月三號的傍晚，沈斐安坐在辦公室。

　　在他的面前，一份恆生資本的投決會紀要和一個項目複審報告。

　　光線落在他英俊的側臉上，半明半暗。

　　距離溫素闖入陸輕去辦公室交涉已經過去一周時間了。

　　溫素一向低調，懂事，這種越界的行為，她以前幾乎沒犯過。

　　沈斐安在得知這件事時，就調閱過簡明遠那個項目全部資料，恆生內部也有兩次評估報告。

　　以他浸淫多年的眼光，早就看出，這報告被止，摻雜了一些非商業因素。

　　沈斐安捏了捏眉心，這件事情的發展，已經超出了項目本身。

　　像是一把刀，劃開了另一件事，溫素已經不在他的立場上了。

　　因為這件事，溫素不惜頂撞上司，直接對峙，那個經常被誇讚懂事，為大局著想的女人，這次卻試圖將事情鬧大，別人可能沒這本事，但溫素在這個領域的影響力，的確有潛在可能。

　　簡明遠的公司如果真的因為這種私人原因倒閉，傳出去，對剛上任的陸輕雲，也會有影響。

　　他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輕雲需要時間成長，但也需要更專業更謹慎的行為規束。

　　段興過來敲門：「沈總，陸總來了。」

　　「讓她進來！」沈斐安將文件放下。

　　陸輕雲推門進來了，穿了一套明藍色的套裙，妝容精緻，隻是猶帶病弱的眉眼間，有一絲緊繃和委屈。

　　她像個犯錯的孩子似的，沒敢像往常那般隨意坐下，而是站在筆直，等著男人出聲。

　　沈斐安的目光在她臉上掃過，聲音聽不出情緒：「簡明遠的項目，你有什麼要說嗎？」

　　陸輕雲紅唇輕抿：「風控和投資部聯合做了二次盡調和評估。」

　　「結果呢？」

　　陸輕雲快速地看了一眼男人的表情，聲線委婉了些：「項目並非一無是處，卡著不放，理由不夠充分，現在在找一個折中的辦法，既保住顏面又能體現專業的方案。」

　　沈斐安安靜聽完，半曬，擡起頭，目光深幽地看著陸輕雲，隨後，他嘆氣一聲：「既然重新評估後認為有觀察價值，那就放行，讓投資部儘快落實協議條款，可以從嚴，但要合理，不要讓人挑出毛病來。」

　　陸輕雲俏麗容顏，微微白了幾分。

　　她聽懂了沈斐安的潛台詞。

　　這件事到此為止，按規矩辦，不能再節外生枝。

　　「是，我知道了。」陸輕雲垂眸，絞動著手指：「我會讓投資部跟進的。」

　　「嗯！」沈斐安應了一聲，深眸掃向她絞動的手指，語氣又輕了三分：「輕雲，你剛接管恆生，本就空降，有部分人還不服你，以後在處理項目時，要更注意程序的嚴謹和理由的充分。」

　　陸輕雲眼眶莫名地紅了一圈，點點頭，乖巧又懂事：「好，斐安，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陸輕雲這才像站不住似的，坐在了椅子上，小聲嘟嚷：「剛開完會，說的我都有些口渴了。」

　　沈斐安轉身，從茶幾上端了一杯溫熱的茶，放到她的面前：「我隻是想多教教你怎麼處理事務，沒有苛責你的意思。」

　　陸輕雲雙手捧著杯子，抿著唇笑道：「嗯，我知道呀，你是沈斐安，沈家的掌舵人，我的引路者，你的決定，永遠都是對的。」

　　沈斐安淡笑一聲：「就你嘴甜。」

　　陸輕雲小口的喝著茶水：「好懷念以前不懂事的時候呀，那時候想說什麼，想做什麼，一個念頭就決定了，長大真不好玩。」

　　沈斐安垂眸，看著桌面上的文件：「嗯，長大了，的確不好玩了。」

　　陸輕雲偷看了一眼男人英俊好看的側臉，她放下茶杯：「好啦，我還有事，就先走啦。」

　　沈斐安突然問她：「晚上有事嗎？」

　　陸輕雲腳步一頓：「怎麼啦？」

　　「景軒生日，邀請了我們，你忘了？」沈斐安說道。

　　陸輕雲立即敲了下她的腦袋：「哎呀，你看我，這麼重要的事竟然給忘了，糟糕，我還沒有給他買生日禮物，這可怎麼辦呀。」

　　沈斐安聽到這話，轉身，打開抽屜：「早就知道你忙忘了，這是一隻鋼筆，還未拆封，你拿去當禮物吧。」

　　「斐安，你還是這麼周密，有你可真好呀，真想依賴你一輩子。」陸輕雲伸手接了過來，笑著問道：「素素要一起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