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時期的彆扭，如今看來，真的是一種別樣的滋味。

　　如果時間重來…

　　秦司南絕對不會再躲開她了，他會尋找一切機會，去跟她說話，向她…靠近。

　　「哎，你臉紅什麼，我二嫂結婚了，別越界啊。」沈聿衍敏銳地發現，在這種昏暗燈火下，秦司南竟紅了臉。

　　「放心，不會。」秦司南淡淡回復一句，隨即笑道：「多年前的事了，現在想來，隻是感觸頗深罷了。」

　　溫素也隻是笑了笑，點頭：「我隻記得你鋼琴彈得很好聽。」

　　秦司南一怔，目光有幾許恍惚：「我以為你沒聽到，又或者，聽到了，也不會記起。」

　　溫素卻抿唇笑起來：「我是個理科生，沒多少藝術細胞，所以，你彈的琴，在我看來，是一種很悅耳的音樂，過耳難忘。」

　　沈聿衍支著下巴，一雙桃花眼在二人臉上流轉著，他們明明是在說過去的事，可他怎麼…酸酸的?

　　「你們青春期，是不是動過心思了？」沈聿衍挑眉，打趣了一句。

　　溫素擡起眼，看了沈聿衍一眼，那眼神雖平靜無波，卻讓沈聿衍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

　　秦司南隻一味地喝茶，不語。

　　三個人接下來聊了一些工作方向的事情，沒有再回憶過往了。

　　沈聿衍本就是一個話題製造機，有他在，氣氛都不會無聊。

　　邊聊邊吃，這頓午飯，也接近尾聲了。

　　沈聿衍看了看腕錶，對秦司南說道：「我和溫素還趕著回去，四點半有個會議，司南，你怎麼回？」

　　秦司南答道：「我們的司機就在樓下。」

　　沈聿衍點了點頭，站起了身，溫素也正要起來，沈聿衍似乎本能地伸手虛扶了一下溫素的椅背，然後對秦司南說道：「那我們先走一步，下次再約。」

　　秦司南沒有錯失沈聿衍那些本能的動作，眸色微微波動了一下，笑意不變：「好，下次再聚，你們路上注意安全。」

　　秦司南送他們到樓下，坐上車離開，這才轉身去找同事。

　　坐在商務車的後座，沈聿衍突然說道：「二嫂，你覺得秦司南這人怎麼樣？我跟他認識這些年，他可是一向嚴謹自律，口碑很不錯。」

　　溫素看了他一眼，淡聲道：「嗯，他有能力，人品也好，是個不錯的人。」

　　沈聿衍沒料到溫素給秦司南這麼高的評價，瞬間默了幾秒。

　　然後，他不問不死心：「那我呢？我在二嫂眼裡，是個怎樣的人？」

　　溫素看著他笑了一下：「能力人品皆不錯，是個很有潛力的人。」

　　沈聿衍先是一怔，下一秒，他眉目間一片妖孽笑意：「二嫂，你這複製粘貼用得很不錯，是不是在你眼中，是個男的，都能得到你這個誇讚？主打一個，好話說盡，不得罪人。」

　　溫素目光看向窗外，冷淡了些：「當然不是。」

　　沈聿衍看到她眼裡浮起的悲傷，瞬間不再詢問，眼底閃過複雜的情緒。

　　商務車駛上高速後，就徑直回市區方向了。

　　溫素坐在車內，回憶了一下當年和秦司南的事，那時候的青春少年，如今是獨當一面的外交官了，時間彷彿美工刀，雕琢出最美好的模樣。

　　可惜，她已經不是那個靠在走廊的牆壁處，安靜聽他彈鋼琴的少女了，她如今也有了家庭，有了孩子，努力在事業上拼博奔跑，不肯停息。

　　溫素合著眸，空調溫度適宜，困意來襲，竟不由自由地睡著了。

　　半夢半醒間，她彷彿回到了學校旁那座實驗室裡。

　　午後的陽光，清澈透亮，像染著一層金黃色。

　　從窗外灑進光潔的實驗台，一切都顯得日常。

　　她穿著白大褂，戴著護目鏡，正專註地觀察著顯微鏡下的細胞切片變化，一邊記錄著數據。

　　老師坐在旁邊翻看著文件，空氣中，浮動著紅茶的香氣。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被叩響，老師慈和的聲音說了請進二字。

　　溫素也側過頭來看著，隻見逆著光，一道挺拔修長的輪廓，從金色的光暈中走來，有幾分不真實。

　　「沈二少…」老師微笑打招呼。

　　溫素這才看清，竟然是那天在台上向她詢問的男人。

　　年輕的沈斐安，周身卻散發出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和銳利，年紀輕輕就已經喜怒不形於色，帶著與身俱來的貴氣和清例。

　　溫素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他，沈斐安在跟老師打完招呼後，目光在她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掃過攤滿數據和樣本的檯面，朝她微微笑了一下，低沉招呼：「你好，溫小姐，又見面了。」

　　那是溫素和沈斐安第二次見面，他像午後灼熱的陽光，帶著金色和貴氣，溫潤謙和，又像突然降臨的神祇，在那個尋常的午後，給她內心帶來巨大的衝擊。

　　「二嫂，醒了，到公司了。」

　　耳邊傳來沈聿衍的聲音。

　　溫素猛的睜開雙眼，四周的一切，將她從半夢半醒中拉回現實。

　　她眨了眨雙眼，這樣的睡眠質量，讓人更加的疲累，她輕籲了口氣，對上沈聿衍關切的目光，笑了笑：「嗯，下車吧。」

　　溫素似乎還無法從那個似真似幻的夢境中回過神來，可手機的一條簡訊，又將夢境再一次震碎。

　　沈斐安發了一條工作簡訊，說明情況後，末尾是公事化的四個字，儘快回復。

　　強烈的落差感，讓溫素一下子就醒了。

　　她回復了收到兩個字，就壓下全部的情緒。

　　沈聿衍見她好像有些失神，便低聲問道：「剛才是不是做噩夢了，我看你睡著了，眉頭也緊皺著，在夢裡打怪呀。」

　　溫素被他的話逗笑了，也不解釋，隻是嗯了一聲。

　　沈聿衍眸色沉了沉，剛才她在睡夢中，好像呢喃了一個名字，他可是聽得清清楚楚，這邊要離婚了，夢裡還會習慣性的喊他的名字，溫素啊溫素，捨不得了嗎？

　　溫素大步走向公司，沒有回頭看沈聿衍複雜的表情，也將那短暫的夢境一起拋諸腦後。

　　時間來到了四月中旬，春雨綿綿，已經連續下了一個多星期了，還沒有要結束的樣子。

　　陸輕雲最近工作太忙了，為了證明她的能力，她也是全身心撲在了工作上面，顧知寒倒是沒有令她失望，快速地將溫素留下來的一些尾部工作，處理得很是完美，讓恆生在失去溫素技術支持下，短時間內，步入了正軌。

　　剛才顧知寒過來找她彙報工作時，看過來的眼神，明顯有些灼熱。

　　陸輕雲隻是扯了一下唇角，不以為然，她的愛慕者很多，每天都有不少人在暗示或者明示她，對這樣的事，早沒了波瀾。

　　手機來了一條提示音，是一個簡訊。

　　陸輕雲看了一眼，是何舒柔發給她的，還發了一些內容。

　　「輕雲，你已經被她超越了。」

　　陸輕雲心臟咯噔一下，立即用電腦打開了何舒柔推送過來的新聞消息。

　　隻見不知道是哪家機構整理出一份《本年度女性財富榜》

　　隻見標題上寫著，醫療科技領域新貴驚艷亮相，年僅二十七歲，才華與冷艷的最佳結合。

　　陸輕雲臉上的慵懶和疲倦因為這則消息，一掃而空。

　　她猛地坐直了身體，快速地下拉頁面，目光精準地搜尋著熟悉的名字。

　　找到了。

　　在榜單三十六的位置上，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和估算財富數額。

　　她冷笑一聲，雖然預估的不算準確，但相差也不大。

　　這個排名，也算對得起她這十多年在沈家小心翼翼經營，在恆生兢兢業業打拚出來的結果。

　　她嘴角正要揚起笑意時，視線往上移動了一下，掠過一些不相關的名字後。

　　她的手指猛地僵住，瞳孔驟然輕震。

　　溫素，排名，十七位。

　　這怎麼可能？

　　陸輕雲頭皮都麻了一下，可當看到那估算財富的數額後，她隻覺得眼睛被刺得生疼。

　　竟比她高出快一半的高度了。

　　假的，一定是假的。

　　陸輕雲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兩個字，溫素給人的印象，是不爭不搶，可她卻躋身上了財富榜。

　　胸口的怒火和妒意，如烈火澆油，燒得陸輕雲理智下線。

　　沈斐安到底給了她多少？

　　她的價值有那麼大嗎？大到足以讓她溫素一躍成為財富榜上令人矚目的新貴？

　　陸輕雲整個下午都沒有心情工作了，情緒低落。

　　晚上，慕景軒邀約，讓圈內的朋友聚一下，陸輕雲也接到了電話。

　　私人會所的頂層包廂內，窗外是一片極佳的夜景。

　　光線柔和，一切都顯的松馳又私密。

　　這個圈子，幾乎每過一段時間都會有人組織相聚，之前陸輕雲是沈家大少奶奶時，她並不是每次都過來。

　　但自從沈斐意離世後，陸輕雲恢復了自由之身，這樣的聚會，她就不再缺席了。

　　她穿著職業裝就過來了，整個人還透著一股職場上的精英幹練氣勢。

　　慕景軒看到她推門進來時，立即迎上前來：「喲，女神來啦，你喜歡的酒水飲品都備好了，恭迎女神品嘗。」

　　「就你嘴甜。」陸輕雲嗔他一眼：「快說，哄騙了多少小妹妹。」

　　慕景軒一副被冤枉的表情，舉起雙手，神色卻是認真的：「實話實說，一個都沒有，我這嘴甜的毛病，也就在你面前偶爾犯一下，別人哪有這待遇。」

　　「就你會哄人。」陸輕雲心裡的鬱悶散了些，走到沙發旁，慵懶地坐了下來，旁邊的何舒柔和其他幾個男性友人跟她打了個招呼。

　　「斐安請了嗎？他會不會來？」陸輕雲坐下來時，隨口就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