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她說收回所有的喜歡，沈沛然猛地蹲下來抓住了她的手。

　　定定地看著她。

　　「不行！是你先喜歡我的，是你先招惹我的，怎麼可以說收回就收回。」

　　「我愛你，洛晚寧，我從來都沒有這麼愛過一個女人。我隻是需要時間去處理一些事，你給我時間，你相信我，我們離婚隻是暫時的。」

　　一字一句。

　　真是感人。

　　放在以前，他對她說出那三個字，她會幸福得找不著北。

　　現在，她隻覺得噁心。

　　婚內出軌，婚後糾纏，真是髒了愛這個字眼。

　　晚寧掙脫站了起來，語氣平靜地說道：

　　「都快做父親的人了，還有空操心前妻的生活和工作，向前妻示愛，不知道你的未婚妻和準嶽父知不知道？」

　　她舉起手機朝他晃了晃，有威脅的意思。

　　在她坐在沙發的時候，就默默點開了錄音。

　　以前總是被他拿捏，她也該學會自保了。

　　沈沛然臉色一變。

　　望向她的目光也複雜了起來。

　　她在算計他。

　　呵……

　　曾經把他視為光的人，也開始算計他了。

　　上次在漫夜，鄭蕾父親已經狠狠警告過他了。

　　若再出現這種事，隻怕一切都會落空。

　　沈沛然雖然出生在沈家，但母親並不是沈重的原配。

　　沈重也並不怎麼喜歡他。

　　在他面前，永遠是嚴厲、刻闆、不近人情的父親形象。

　　無論他做得多麼出色和優秀，都從來得不到沈重的一點認可。

　　隻有在他姐姐沈欣然面前，沈重才會表露出慈父的一面。

　　從小到大，他都知道，隻有聯姻，才可能拿到沈氏繼承人的位置。

　　但他愛上了洛晚寧，他想跟她在一起，跟她結婚。

　　他不想聯姻。

　　所以想到了一個辦法。

　　如果沈欣然一直不在國內生活，那沈氏繼承人之位，就會落到他的頭上。

　　他不知道蘇思柔弄了什麼手段。

　　竟然真的說服了沈重。

　　同意讓沈欣然和巴黎Y集團的公子跨國聯姻。

　　但他也並沒有因此順理成章成為沈氏的繼承人。

　　沈重對沈欣然的愛，遠遠超過了他的想象。

　　即便這樣，他也要把這個位置留給她。

　　明明都是他的孩子，卻連一碗水端平都做不到。

　　不僅做不到，還把他那半碗也灑了，沒有一點猶豫。

　　這樣的認知，讓他的心不斷下沉，沉到深淵，沉到谷底，再起不了任何波瀾。

　　沈重越是不想給他，他就越是要得到。

　　婚禮當天，鄭蕾找到他的時候。

　　他確實動搖了，事情自然而然發生。

　　若是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還會不會在新婚那夜，選擇跟鄭蕾苟合？

　　他也不知道。

　　但既然已經作出選擇，就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隻能沿著這條路走下去。

　　晚寧繞到了床邊。

　　回頭看他時，他依舊保持著蹲在沙發前的姿勢，一直沒有說話。

　　過了半晌，他才緩緩站起來。

　　拾起桌面的黑金卡，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頓了頓，回頭朝晚寧笑了一下：

　　「寧寧，希望你不會後悔今天對我的拒絕。」

　　笑容和煦。

　　說出來的話卻如冷箭一般。

　　*

　　易延舟自從那天從晚寧病房裡出來以後，就再也沒去看過她。

　　最近確實如傳言所說的那樣，接了個重大要案。

　　所以也忙碌了起來。

　　時不時在律所加班到深夜。

　　周五晚上有個團隊季度總結會議，離開會還有一個小時的時候。

　　許秘書推門而入，將一份文件放到了易延舟的桌面。

　　「易律師，這是季度總結大會的會議資料。」

　　易延舟正埋頭處理文件，輕輕「嗯」了一聲。

　　過了一會，見他還沒出去，擡頭問了句：

　　「還有事嗎？」

　　許秘書有些遲疑，不知道該不該把下午看到的事跟他說。

　　他最近有些捉摸不透易律師的想法。

　　自從上次知道往他房裡送了一套女士服裝之後。

　　他就隱約覺得這兩個人之間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還有上次在漫夜，易律師的異常舉動，明顯是為了洛小姐。

　　但是這幾天他又天天待在律所裡加班。

　　即便洛小姐住著院，也從不過問洛小姐的事。

　　如果他主動提的話，易律師會不會覺得他不太穩重。

　　見他躊躇，易延舟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慢慢倚在座椅靠背上，看著他，等他回話。

　　許秘書深吸了一口氣。

　　「就是……那個，我今天下午到醫院調取當事人病歷資料的時候，看見沈沛然進了洛小姐的病房。」

　　許秘書微微擡眸。

　　易延舟靜靜坐在那裡。

　　嘴角勾著。

　　但除了嘴角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外，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也沒有說話。

　　許秘書有些後悔提起這個，應該是他想多了。

　　易律師心裡就隻有一個女人，怎麼可能對洛小姐產生什麼想法。

　　那個女人在易律師心中簡直擁有不可撼動的地位。

　　知道他這段過去的人不少。

　　但他們從來不敢在他面前提起這個人，生怕觸犯了他的逆鱗。

　　許秘書目光小心翼翼落在桌面的黑色小禮盒上。

　　這個禮盒放在這裡幾年了，平時除了他，誰都不敢碰。

　　即便平日裡做保潔，阿姨也不會去碰他的這個禮盒。

　　但禮盒看上去卻一塵不染，像時常拿在手中把玩。

　　他暗暗思忖。

　　比起那個女人來，易律師此前對洛小姐的舉動，應該隻是上司對下屬的正常照顧。

　　現在他主動提起洛小姐的近況，倒顯得過分揣度了易律師的心思。

　　也過分八卦了些……

　　許秘書訕訕地笑了一下。

　　「您先忙，我出去了。」

　　他剛轉身走出沒幾步，就聽到後面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

　　「接著說。」

　　聲音磁性悅耳。

　　但他還是咂摸出一絲涼涼的味道。

　　許秘書腳步頓住。

　　？？

　　這個事，他感興趣嗎？

　　他竟然感興趣！

　　像是發現什麼新大陸一樣，連忙轉過身，繪聲繪色說了起來。

　　「我下午剛到醫院，正準備坐電梯上樓的時候，遠遠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穿了一身淺灰色格子西服，朝住院部走去。我跟過去仔細看了一下，那個人竟然是沈沛然。我當時就想，他來醫院做什麼呢？所以我就……」

　　「說重點。」

　　易延舟睨著他，冷冷打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