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改版]易律師,你喝多了,冷靜點
晚寧安坐在沙發上,好奇環顧四周。
正對著門的遠處是一面寬闊的落地玻璃牆,站在那裡,可以俯瞰繁華的江景。
城市的燈光猶如星星般密集散落,在夜裡灼灼綻放。
正看著,忽然窗外的天空劃過幾條火蛇般的紋路,彷彿要將這個夜空撕裂成幾瓣。
過了幾秒,便響起了幾聲驚天巨雷。
窗外開始下起了雨,和著狂風,慢慢變大。
夏季的雨總是來得這麼快、這麼洶湧,讓人猝不及防。
雨水大滴大滴拍打在玻璃牆上,形成了一幕雨簾。
外面的光芒似乎也暈染在了上面,別有一番景象。
但晚寧沒心思欣賞雨景,隻想著待會怎麼回去。
易延舟從書房裡拿了資料出來,放在她面前的茶幾上。
「易律師,能不能借把傘?」
晚寧拿過資料,站起身來,開口問道。
她剛剛進門時,看到門邊的玄關處放了一把黑色的長柄傘,故有此問。
易延舟手裡握著一個高腳紅酒杯,往窗邊走去。
聞言輕笑,卻也沒有回頭,隻是說道:
「這麼大雨,你確定要現在回去?」
是啊,這麼大雨。
即便有傘也會淋個全濕。
身上濕了倒也不怎麼要緊,回去正好泡個熱水澡。
但是手上的資料不能濕。
他站在落地玻璃牆前,細細品酌杯中紅酒,靜靜看著外面的雨景。
良久,又一口將杯中酒飲盡,重重放在桌上。
晚寧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隻覺得他今晚有心事,背影也分外落寞。
本著多次被他救了的份上,她走到飲水吧台倒了一杯白開水,遞到他面前:
「喝點水醒醒酒吧。」
他此刻倚坐在窗邊的小沙發上。
對於面前遞過來的杯子,也沒有伸手去接,而是擡眼看著她的臉。
許是喝了酒的緣故,漆黑的瞳眸裡盪了一層薄薄的霧,朦朧而深邃,又像是一個旋渦,勾著你往裡淪陷。
這眼神太過撩人。
空氣也瀰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旖旎氣息。
這人到底怎麼回事。
老是用這種深沉迷離的眼神看人,彷彿要把人盯出一個大洞來。
就這樣被看著,晚寧莫名覺得心虛。
那隻握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微顫了一下。
隨後避開他的視線,將杯子放在他面前的小茶幾上。
抽身離開的時候,手腕卻被坐在沙發上的人一把抓住了。
溫熱的觸感貼著皮膚,晚寧心緊了緊,手本能地往後縮,可他卻沒有放開的意思。
她有些不知所措,清澈的眼眸劃過慌亂和茫然,說道:
「易律師,你喝多了。」
易延舟抿起嘴角,勾出一個淺笑,沒有說話。
目光緩緩從她的眼睛移開,落到她的唇上,紅潤飽滿,像一顆熟透的櫻桃。
這唇瓣有多柔軟,他是試過的。
就在這時,被他扣住的那隻手,握著的手機忽然響起。
晚寧眼裡劃過一絲亮光,就像看見救星一樣,如釋重負。
那手依然被扣住,她低頭去看。
屏幕裡閃爍的,是沈沛然的來電。
晚寧臉色僵了一下。
怎麼是他?
她本不想接,但比起現在的尷尬境地,接他的電話好像更明智一些。
易延舟顯然也看到了手機上的備註,眸色一沉。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意圖,易延舟扣住她腕部的那隻手用力一拉,任由晚寧結結實實跌在他的懷裡。
晚寧還沒來及反應,就被他托住後腦勺,歪著頭吻了下去。
他指尖順著她的手往下,取過她的手機。
悄悄劃下接聽鍵,便隨意扔在了地上。
這吻來得洶湧,而且毫無徵兆。
晚寧本以為他隻是喝多了,沒想過他會作出這樣的舉動,一時間竟也愣住了。
過了幾秒,才想起來要推開他。
但身體被死死鉗住,根本掙紮不開。
窗外,雨還在繼續下,淅淅瀝瀝,拍打著玻璃。
屋角一側窗戶不知何時開了個縫隙,風雨湧進,吹得窗簾冽冽作響。
若是窗外有人,此刻便可看見室內沙發處兩個朦朦朧朧的身影,貼在一處。
晚寧有些暈頭轉向。
隻覺得呼吸都開始不順暢,撐在他胸前的雙手也越發失去了抵抗的力氣。
良久,他才緩緩從她唇上離開,額頭卻依舊抵著她的額頭。
餘光掃到她眼角的淚花,才低聲道:
「怎麼,你之前吻我就行,我現在吻你就不行?」
他的嗓音低沉沙啞,胸膛輕微起伏。
*
電話那頭,晚寧手機按下接聽鍵的那一刻,沈沛然還有些驚喜。
正拿著手機覆在耳邊準備說話,卻聽見手機內傳來的聲音有些不對。
今晚刮著狂風驟雨,電話那邊的風聲、雨聲和雷聲混合交雜著。
在這背影聲中,沈沛然還隱隱聽出了別的聲音,聲聲入耳。
時而清晰,時而含糊。
無需親眼所見,隻消聽那聲響,沈沛然就能想象電話那頭是怎樣的場景。
他們在做什麼?
他不知道自己聽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聽下來的。
隻覺得腦袋嗡嗡作響,臉上的血色像被抽幹了一樣,泛著慘白。
在易延舟低聲說出那句話時,終於忍無可忍將手機扔了出去。
手機被砸在牆上,一聲巨響,瞬間爆裂開來。
「易延舟!洛晚寧!」
他聲嘶力竭,一腳踹翻了眼前的茶幾。
又覺得不解恨,一把將桌面上的酒瓶全部掃落在地。
一陣清脆的玻璃碎裂聲音傳來,地下已是一片狼藉。
他似是沒有看見一般,直接從玻璃碎片上踏了過去。
雖穿著鞋,可地上的玻璃碎片密集銳利,到底紮傷了腳。
鮮血淋漓。
彷彿隻有肉體上的疼痛,才能掩蓋住心裡的痛。
他明明知道他們已經離婚了,明明知道她現在跟誰在一起都與他無關。
可他還是忍不住憤怒。
若是旁的人,他根本不放在眼裡,可那個人偏偏是易延舟。
為什麼又是易延舟?
誰都可以,唯有易延舟,才能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那是開在雲端上的高嶺之花,耀眼如斯,優秀如斯。
這一點,他很早就知道。
即便曾與易延舟在大學裡並列「京華雙絕」,但他知道,有易延舟在的地方,他再出色,也會變得黯淡無光。
就像是月亮從山間裡爬出來時,周圍的星星都會失去顏色。
那時候,他從不會在洛晚寧面前提起這個人。
不僅僅是那件事,還因為害怕洛晚寧眼裡的目光就此從他身上挪開,像其他所有人一樣,圍著易延舟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