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夢中的婚禮
晚寧從易延舟辦公室離開後,沒有著急回家。
而是去了附近的藥店,買了幾支消腫的藥膏。
又在外面漫無目的地晃蕩了幾圈,到了晚上11點才打了車回去。
回去的時候,林姨和洛叔已經睡下。
由於她以前時常加班,所以對於她的晚歸,也見怪不怪,沒有多問。
隻是提醒她多注意休息,實在太辛苦就把工作辭了。
那藥膏功效不錯,塗下睡了一夜,早上起來的時候,已經看不大出痕迹了。
今天是工作日,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去律所上班。
沒等林姨發問,她就直接坦言辭職了。
「終於想通了?我上次就跟你說了,做個律師有什麼好,天天早出晚歸,還時不時到處奔波。」
不知為什麼,晚寧總覺得,對於她離職的決定,林姨出奇地高興。
當初她決定去律所上班的時候,在電話裡,她不是還很支持她的嗎?
晚寧苦笑,沒有答話。
「要我說,還是回學校繼續讀書吧。」
像是想到什麼,林姨轉身回了書房。
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份資料,湊到晚寧跟前,繼續說道:
「我倒是認識京大法學院的幾名教授,下個月正好是學校的百年校慶,你到時候也去,我給你引薦引薦,確定讀研的話,提前跟導師聯繫或者搞好關係都很重要。」
說著還將資料塞到她手裡,那是京華大學百年校慶的宣傳單以及校友的返校邀請函。
邀請函設計得十分精美,很有大氣厚重的名校風範。
上面還配了學校湖泊的圖片,碧波蕩漾,湖面的荷花開得很盛。
倒讓她陷入了大學時滿載滾燙熱血、星河理想的回憶裡。
她答應了下來。
接下來的一個月,她都沒有回律所。
甚至沒有過問易延舟簽了那份離職申請表沒有。
那份離職申請表還靜靜躺在易延舟的桌面上,用那個黑絲絨禮盒壓著。
【經辦律師簽名】那一欄裡,還是空白乾凈的。
這一個月,易延舟也沒有再找她。
兩個人就像兩條平行線一般,再也沒有交集。
他們之間的緣分本就稀薄。
即便曾在同一所大學待了四年,見過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不過都隻是遠遠的驚鴻一瞥,再無餘波。
大多時候是在別人口中聽說他的傳言,是天之驕子,高嶺之花般的存在。
若非校友會那晚的意外相撞,他們的人生原本也不應該有任何交集……
……………………………………………
百年校慶,京華大學的這一天熱鬧非凡。
宏大的學術報告廳裡,坐滿了返校校友和學校領導。
易延舟作為傑出校友、同時又是本次教學樓的捐贈者,在台上發表演講。
從容自信,優雅鬆弛。
台下不時響起如雷掌聲。
晚寧坐在最後一排,遠遠看著。
不過台上演講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她就被林姨叫走了。
林姨此前聯繫了幾名教授,此時正好在學校的辦公室,也正好帶她去見見。
教授是幾個看起來和藹可親的花白鬍子老頭。
不,是花白頭髮老頭。
幾人聊了一個多小時,又問了她好些問題。
最後拍了拍她肩膀,說她是個搞學術的好苗子,好好準備接下來的考試,後面的問題不大。
出了辦公室的門,她在學校心不在焉地晃悠了一圈。
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一棟教學樓的琴房。
若是旁的人,定會覺得這裡十分僻靜。
晚寧卻覺得這附近、這琴房的一切都無比的熟悉,大學那會,她經常來這裡。
屋內靠窗的地方,擺放了一架黑胡桃木質的三角鋼琴。
她腳步緩慢地走到鋼琴前面,打開蓋子。
輕輕按下一個音節,帶出一聲如水滴滴落平靜湖面的琴音。
接著,她又坐在了琴凳上。
臉上沒什麼表情。
隻是眼裡有些出神,思緒就像飄回了大學時候。
她擡起纖細修長的手指,撫在琴鍵上。
指尖如舞動的精靈般靈活地穿梭於黑白琴鍵之間。
神情很專註,全然沉浸在指尖帶出的琴音裡。
隨著曲調漸入急促,她的眉頭也跟著微微皺起。
這是一首名為《夢中的婚禮》的鋼琴曲。
旋律優美動人,浪漫中帶了隱隱的傷感情緒。
似乎在訴說一段過往。
動人的音符透過窗戶傳到了附近的林蔭小道上。
站在那裡打電話的男人呼吸滯了一瞬。
又靜靜聽了一會,腳步不聽使喚地去了琴房。
琴房內,晚寧一襲米白色連衣裙,坐在那裡,安靜投入地彈奏,絲毫沒有注意到已經走到她身後的男人。
這首曲子並不難,但晚寧沒有系統上過鋼琴課,彈奏技術不算好,節奏也很慢。
許是投入了真摯的情感,從她指尖帶出來的音符別有一種婉轉悠揚的感覺,加深了曲調裡傷感、如泣如訴的情緒。
他聽了一會,開口說道:「這首曲子,你還記得。」
隨著男人說話聲音傳來,琴音戛然而止。
晚寧怔了一下,沒有回頭,隻淡淡說道,「你來多久了?」
男人輕笑,聲音很溫柔:「也才來,剛到沒多久。」
晚寧回過頭去看他,他穿得很正式,容貌上跟大學那會無異。
她重又垂首去看那黑白琴鍵,苦笑道:「許久不彈,已經生疏了很多。」
「彈得很好,跟以前一樣。」
這首《夢中的婚禮》,是大學時候,他親手教她的。
每周兩次,他都會在這裡,教她彈琴。
那是塵封在記憶深處的時光。
兩人今又重在這裡,隻是一切都不同了。
晚寧低頭笑笑,有些感慨,重新將手撫在琴鍵上。
沈沛然半俯著身,單手去觸碰琴鍵,幫她負責另一邊的曲調。
兩人合彈一曲,隻是默契不如當年了。
一曲畢,沈沛然仍舊俯著身,一隻手搭在琴架上。
靜靜看了她一會。
窗外的陽光打在她的臉上,襯得她皮膚白皙透紅。
許是這兩次見面晚寧對他的態度都不如以前那般抗拒。
他微微傾下身,低頭想去親吻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