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易延舟道歉
晚寧瞳孔微不可見地緊縮了一下,不過也僅僅隻是一下,很快,她的目光又恢復成茫然和獃滯。
江紹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嫁給他,跟他結婚,他才會交出那個視頻。
自從她和江紹認識以來,這是江紹第一次和她談條件。
晚寧雙手緊緊握著,並未立馬回答他的問題。
江紹也不著急。
他閑適地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著下巴,漫不經心地輕笑了一下。
整個人看起來還似以往一樣溫潤清俊,隻是多了幾分讓人琢磨不透的自信。
他說:「你不用現在回答我,可以回去好好考慮一下我的提議。」
晚寧閉了閉眼睛,再睜眼時,才心平氣和地答道:
「好,我會考慮。」
說完,她站起身離開。
剛走出沒幾步,就被江紹叫住了。
晚寧腳步頓住,卻沒有回頭,好一會兒,才聽見身後傳來江紹溫和的聲音。
「不要讓我等太久。」
晚寧微笑著,輕聲回答:「好。」
從江紹別墅裡出來,晚寧回了家。
她不再去工作室上班,而是一直窩在家裡。
手機和電腦都關機,與外界切斷了所有的聯繫。
客廳裡雖然有電視,可她卻從未開過,隻是行屍走肉一般按時吃飯,按時睡覺。
天一亮就跑到陽台的搖椅裡坐著曬太陽,有時候會在那裡坐上一整天,靜靜聽蟬鳴鳥叫,看夕陽漸漸西斜。
直至夜幕降臨,黑夜籠罩住她,她才又披著披肩回房間睡覺。
一連好幾日都是如此。
到第五天,晚寧照常窩在陽台的搖椅裡,外面的門鈴卻響了起來。
她赤著腳,披了件外套去開門。
是溫毓。
她看見晚寧,忽然鬆了一口氣,原本緊繃的面色也緩和了下來,說:
「怎麼打你手機關機?叫我們好找。」
晚寧眼神凝滯了一瞬,便收回目光。
她扯起一個勉強的笑容。
語氣淡淡。
「你怎麼來了?請進。」
溫毓進門,便擡眼環視了客廳一圈,問:
「怎麼住這麼小的地方?」
「習慣了。」
晚寧從儲物櫃裡拿了一盒茶葉出來泡茶。
她低頭忙碌著,並不去看溫毓。
隻是倒茶的時候,手卻是不由自主地抖了幾下,險些將水倒了出去。
溫毓注意到她的動作,問:
「怎麼了?」
「沒,沒什麼。」
晚寧把茶端到她面前,抿了抿唇,猶豫了一下,才問:
「您不恨我嗎?」
「我為什麼要恨你?」
溫毓下意識反問她。
晚寧眼睫輕顫。
為什麼要恨?
因為她是那場輪姦下的產物。
因為她身上留著施暴者的血液。
事到如今,她沒有任何資格去質問溫毓當年為什麼會拋棄自己。
就連她,都覺得自己像個骯髒的怪胎。
晚寧雖未回答她的問題,可溫毓的話一出口,就像想到了什麼似的,臉色有些不自然,說:
「你都知道了。」
晚寧輕輕點頭。
不僅知道了,還看到了。
「溫女士,我想重新啟動當年那個案子。」
她甚至不敢開口叫【媽】,怕由自己嘴裡說出口,會髒了這個字。
聞言,溫毓握住茶杯的手僵了一下。
不是因為她的稱呼,而是因為她說,她想重啟那個案子。
「寧寧,你不是易家的對手。你知道,和易家做對,是什麼下場嗎?」
晚寧知道。
她怎麼會不知道。
「不試試怎麼知道。我隻是想做,我該做的事罷了。」
溫毓眸色微變,說:
「可我隻希望你能夠好好活著。」
對於那些前塵舊事,不是她該管的,也不是她能管得了的。
晚寧扯起乾澀的唇瓣笑了笑,似是在喃喃自語:
「我會好好活著。」
正說著話,屋外門鈴又響了起來。
晚寧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的人卻是易延舟。
晚寧愣了一下,下意識關門。
可門卻被易延舟伸手擋住了。
他直接進到玄關處,這才低頭看向她,說:
「我有事跟你說。」
溫毓也從沙發裡起身過來,看到易延舟時也不覺有些怔愣。
易延舟卻是向她微微頷首,很有風度地打招呼道:
「伯母您好,我是易延舟。」
晚寧怕溫毓看見易家人會不高興,正要推他出去,卻不被溫毓攔住了。
溫毓並不應他。
隻是擡眼,細細打量了他一番,這才對晚寧說:
「我正好還有事,要先走了。你們聊吧。」
溫毓雖然冷淡,但這態度倒讓易延舟有些意外。
林雲作為晚寧的養母,對他視為洪水猛獸,生怕他和晚寧單獨相處。
可溫毓這個親媽,倒是一點也不擔心。
溫毓走後,屋內就隻剩下易延舟和晚寧兩個人。
他看向晚寧,溫聲問道:
「這幾天去哪了,手機一直關機。」
晚寧面容平靜,轉身回到客廳。
整個人窩進了沙發裡,一言不發。
易延舟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也跟了過去,在她身旁坐下。
他的手臂很自然地搭在她身後的沙發靠背上,雖沒有碰到她,可姿勢就像是半摟住她一樣。
他目光深深,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這才湊近了些,輕聲問:
「你怎麼了?嗯?」
晚寧眼睛濕潤,也不看他,隻平靜說道:
「沒怎麼,我這幾天都在家,哪也沒去。」
易延舟看著她,不由自主地擡手捏起她的下巴,迫她擡頭與他對視,問:
「這幾天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
晚寧拍開他的手,挪了下身體,坐得離他遠了一些。
她沒回他的話,隻淡淡問:
「你有什麼事想跟我說?」
易延舟收回手,說:
「易家欠你一個道歉,我今天來……」
「道歉就可以了嗎?」
晚寧不等他說下去,就直接打斷了他,又擡頭,迎上他的目光,繼續冷冷地說:
「你是誰?憑什麼替易希年道歉?還有,你們要道歉的對象也不是我,你可以走了。」
易延舟墨眉微蹙,語氣平淡。
「溫女士那邊,我會再親自登門。」
「出去!」
晚寧冷笑,用手指了指門口的方向。
她說著就要起身回房,卻不想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
他仍坐在沙發上,擡頭看她,語氣略有些委屈。
「你對我發脾氣做什麼?那事又不是我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