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露出幾分尷尬，握拳放在嘴邊，假裝咳嗽了一聲，提醒屋內的兩人。

　　晚寧背對著門，聽到聲音不禁一陣慌亂，想推開易延舟，可他卻毫不在意，依舊緊抱著她，在她耳邊低語道：

　　「回去後，別再讓江紹碰你。」

　　說完，易延舟才緩緩鬆開了她，晚寧胸前衣扣都被他解開了，此刻背對著門，文禾看不見。

　　易延舟瞥了一眼門邊站著的文禾，唇角微勾，然後低頭幫晚寧把衣服扣子一粒一粒系了起來。

　　文禾雖不知道他在做什麼，卻也覺得他們這舉止，不是一般的親密，暗暗替江紹捏了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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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醫院出來，晚寧就坐上了文禾安排的車，先是回了趟西子園拿行李，到晚上的時候，才又和文禾一同到了機場。

　　兩人一路無言。

　　文禾是個聰明人，僅瞟了一眼她脖子上的痕迹，就大概猜到這些天她和易延舟之間發生了什麼，卻並未挑破。

　　事情已經發生了，晚寧也沒打算瞞著。

　　飛機飛了一夜，第二天早上9點在巴黎戴高樂機場降落，江紹親自來接的機。

　　文禾沒有說什麼，還是和以前一樣，跟江紹逗趣了幾句便自行回去，成年人的事，還是他們自己解決，他跟著瞎摻和什麼。

　　晚寧先是把行李放回了家，後又去了工作室，一整天都在處理堆積如山的工作，到了晚上的時候，才約了江紹吃飯。

　　江紹頗有些意外，向來都是他下班後去接她吃晚飯，她主動約他，還是極少見。

　　易延舟前段時間對江氏巴黎分公司下了狠手，這段時間他忙於處理工作，也沒有精力去顧及其他，幾乎天天加班到深夜，就連去接機，都是專門讓秘書騰出的時間。

　　不過晚寧主動約他，他就是再忙，也會赴約，安排了一下手頭上的事，便出了公司，也沒讓司機開車，而是自己親自開車去工作室接的她。

　　兩人去了經常去的餐廳，吃了過半，晚寧放下餐具，拿起餐巾紙擦拭了一下嘴角，才輕聲開口：

　　「江紹，我們還是分手吧。」

　　話音落下，空氣肉眼可見地陷入了安靜。

　　江紹僵了一下，臉上掛著的清淺笑意隨之一點點散去。

　　他眼底劃過一抹失落，也取過餐巾紙擦了擦嘴，這才開口說道：

　　「你在跟我開玩笑？」

　　晚寧垂眸，半晌沒有說話。

　　沉默，已經說明一切。

　　她不是在開玩笑，是在認真地向他提出這個要求。

　　江紹定定看著她，而她垂著眼，睫毛濃密而又卷翹，像兩把小扇子掛在眼簾上，臉上皮膚白凈，唇瓣粉嫩，鼻尖小巧而精緻。

　　韶華遠去，歲月如梭，時光卻似從不曾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迹，和他當初喜歡的模樣，幾乎沒有分別。

　　再往下，便是修長白皙的脖頸，雖已經過處理，恢復光潔，可認真看，還是隱隱能看見之前在遊輪上留下的傷痕。

　　可除了這些傷痕，還有一些紅紅的痕迹，那是吻痕。

　　江紹輕輕扯了下唇角，眼中掠過一抹微不可見的譏諷。

　　他收回了目光，沒有問她和易延舟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因為不用問，已經一目了然。

　　好半晌，他才斂了神色，說：

　　「我不能答應你。」

　　晚寧微怔，擡眸看他。

　　江紹沉吟了幾秒，繼續說道：

　　「你之前說的沒錯，我不僅僅是我，我還是江氏的家主，有自己的責任和使命。而你，是我官宣過的正牌女友，所有人都知道。現在的你，也不僅僅是你，還是江氏的一部分，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江氏的門面。我們官宣不足兩月，便匆匆分手，你有沒有想過，會給江氏的聲譽和股價帶來怎樣的影響？」

　　「前段時間，巴黎分公司所有訂單被人攔截，雖已儘力補救，但還是損失慘重。當年給你盤活的那個項目，因為這個事又重新產生了不少不良資產，幾乎爛尾。你可知是誰的手筆？」

　　「晚寧，你和他重逢之後，是又開始迷失了嗎？忘了當年他是怎樣對你的？忘了我帶你離開的初衷，也忘了我們這兩年的情誼？」

　　說到這裡，江紹的情緒有些控制不住，他直接站起了身，居高臨下看她，悲憤地笑了笑，說：

　　「在你心裡，是不是我江紹無論做什麼，都比不上易延舟？」

　　晚寧唇色蒼白，怔怔看著他。

　　她很想搖頭說不是。

　　可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僵在原地，大腦一片混亂，從沒有這麼亂過，就像走入了迷霧之中。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有時候覺得心裡空蕩蕩一片，有時候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滿到幾乎要溢了出來。

　　無數個聲音在她腦子裡狂吼、叫囂，她不愛易延舟，也不愛江紹，她誰也不愛，她隻是她自己，不該跟任何人牽扯上關係。

　　可還有一部分聲音，卻是在咒罵她，罵她怯懦軟弱，罵她不知羞恥，罵她忘恩負義。

　　吵吵嚷嚷，不絕於耳，隻覺得腦子都要炸裂了一般。

　　江紹還在跟她說話，她看到他的嘴巴開開合合，卻聽不見他在說什麼。

　　直到江紹有些慌亂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一點一點回過神來，整個人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歸來一樣。

　　「你怎麼了？」

　　她終於聽見江紹在說什麼，心裡也慢慢平靜了下來。

　　沒有任何悲傷，也沒有其他情緒，眼淚卻不知怎麼就掉了下來。

　　好一會兒，她才輕聲開口：

　　「對不起，江紹，我收回剛才的話，我不該那麼自私，不該不考慮你的立場和感受。」

　　江紹有些意外，看向她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探究和審視。

　　方才那一幕，他很看得很清楚，幾乎是一瞬間，她的臉色就唰白了，靈魂像是被驅離出了軀殼。

　　這個模樣，他曾經見過。

　　兩年前的那個晚上，她在醫院看見沈欣然抱著易延舟說完那番話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

　　「我送你去醫院。」

　　江紹走到她身邊，試圖扶她起來。

　　晚寧還有些失神，聞言轉過頭去看他，見他一臉擔憂，她才輕聲說：

　　「不用，我想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