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37章 無一生還
“三十七條蛀蟲!”
“老子要把他們一個個揪出來,扒皮抽筋!”
溫文甯卻沒有被這份長長的名單沖昏頭腦。
她敏銳地發現,這份名單裡,似乎少了幾個人。
“鄭愛國,你确定這是全部的名單嗎?”溫文甯緊盯着他,繼續發問。
“馬蘭花,是敵特嗎?”
鄭愛國木然地搖了搖頭,聲音毫無起伏:“不是。”
溫文甯繼續問道:“那天假扮的那個假護士,是誰?”
鄭愛國又一次木讷的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那一次的行動,是黑鴉組織的行動。”
“我不清楚!”
顧國強一愣,轉頭看向溫文甯:“侄媳婦,這老狐狸是不是在撒謊?
溫文甯微微蹙眉!
吐真劑的作用下,鄭愛國是不可能撒謊的。
既然他說不知道,那就隻有一種可能。
“敵特組織的内部,是單線聯系,甚至是分層級、分模塊獨立運作的。”溫文甯沉聲分析道。
“鄭愛國雖然級别高,但他負責的可能隻是軍區内部的滲透和情報收集。”
“像黑鴉這樣的組織,屬于另一條線。”
“他們之間互不統屬,甚至互不知曉。”
溫文甯抛出了今天審訊的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問題。
“鄭愛國,告訴我,馬長安是誰?”
“他在哪裡?”
“馬……長……安?”
當這三個字落入鄭愛國的耳朵裡時,異變陡生!
原本已經徹底被控制、像個木偶一樣順從的鄭愛國,突然像觸電一般,身體猛地繃直!
他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瞬間布滿了猩紅的血絲,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
他的面部肌肉劇烈地扭曲着,仿佛正在承受着某種無法想象的極度痛苦。
“啊——!!”
一聲凄厲到極點的慘叫從鄭愛國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他瘋狂地掙紮着,手腳上的鐵鍊被扯得嘩啦啦響動。
他拼命地用頭撞擊着鐵椅子的靠背,發出“砰砰”的悶響,額頭上瞬間鮮血直流。
“不知道,我不知道……”
鄭愛國歇斯底裡地嚎叫着,聲音中似乎充滿了恐懼。
那種恐懼,甚至超越了他對死亡的害怕。
“按住他!别讓他自殘!”顧國強見狀,大聲命令警衛戰士。
兩名戰士立刻撲上去,死死地壓住鄭愛國。
但此刻的鄭愛國就像是瘋了一樣,竟然硬生生将兩名強壯的戰士掀得連連後退。
溫文甯看着鄭愛國那癫狂的狀态,知道藥效已經到了極限,甚至引起了強烈的反噬。
“A-7号神經誘導劑”雖然霸道,但如果觸及到受審者潛意識裡被下了極度心理暗示、或者被極度恐懼支配的絕對禁區,就會引發神經系統的崩潰。
鄭愛國顯然不知道馬長安的具體身份,但他潛意識裡對這個名字,或者說對這個名字背後代表的那股力量,有着無法克服的恐懼。
“時間到了,藥效馬上就要退了。”溫文甯的聲音輕飄飄的。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鄭愛國那瘋狂的掙紮戛然而止。
他就像是一個被突然拔掉電源的機器,整個人瞬間癱軟在鐵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他額頭上的鮮血順着臉頰流下,滴落在囚服上,觸目驚心。
幾秒鐘後,鄭愛國那渙散的瞳孔開始重新聚焦。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眼前滿臉怒容的顧國強、冷若冰霜的顧子寒,以及神色平靜的溫文甯。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麼。
“你們……你們對我做了什麼?”鄭愛國虛弱地開口,聲音嘶啞。
他隻覺得頭痛欲裂,仿佛有人用錘子把他的腦殼砸開,在裡面攪和了一通。
“做了什麼?老子還要問你幹了什麼好事!”顧國強冷笑一聲,将那份寫滿三十七個名字的名單狠狠地拍在鄭愛國的臉上。
“你自己看看,這都是你剛才親口吐出來的寶貝名單!”
鄭愛國看着那份名單,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要慘白。
他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苦心經營多年的暗網,竟然在短短十分鐘内,被徹底摧毀!
就在鄭愛國陷入極度絕望的死寂時,審訊室那扇厚重的鐵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砰!”
鐵門撞擊在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
情報處處長唐雷氣喘籲籲地沖了進來。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眼神中帶着一種難以掩飾的驚駭與悲憤。
他甚至顧不上敬禮,直接沖到顧國強面前:“司令!出……出大事了!”
顧國強眉頭一皺,厲聲喝道:“慌什麼!”
“天塌下來有老子頂着!”
“說,出什麼事了?”
唐雷咽了一口唾沫,目光不自覺地瞥向了被铐在椅子上的鄭愛國,聲音沙啞地彙報道:“剛剛接到地方公安的緊急通報。”
“劉大娘……劉大娘她……”
“劉大娘怎麼了?!”溫文甯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全身。
唐雷咬着牙說道:“劉大娘聽說鄭政委……聽說他是敵特,死活不相信。”
“她不顧地方同志的阻攔,連夜坐車趕來海防軍區,想要親自問個明白。”
“可是……就在距離軍區不到十公裡的盤山公路上,她坐的那輛班車,被人伏擊了。”
“全車十五個人……無一生還。”
“劉大娘她……被人割了喉,死狀……極慘。”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被铐在鐵椅子上的鄭愛國,原本還沉浸在名單洩露的絕望中,此刻卻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整個人徹底僵在了那裡。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唐雷,嘴唇哆嗦着,半天發不出一個音節。
足足過了十幾秒,他才像是一個破風箱一樣,喉嚨裡擠出極其難聽的嘶啞聲。
“你……你說什麼?”
“素芬她……她怎麼了?”
劉大娘,本名劉素芬。
她和鄭愛國是結發夫妻,風風雨雨走過了大半輩子。
她是個典型的農村婦女,沒讀過什麼書,大字不識幾個,但心地善良,熱情樸實。
她一輩子都以自己有個當政委的丈夫為榮,在老家逢人便誇鄭愛國是國家的棟梁。
她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引以為傲的丈夫,竟然會是個人人喊打的敵特、賣國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