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前往軍區離婚,被冷面軍官親哭了

第一卷:默認 第737章 是我糊塗了

  走廊裡的空氣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沉甸甸的,讓人呼吸困難。

  剩下幾個站在病房門口沒來得及回去的家屬,不知道是誰先紅了眼眶,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有一個上了年紀的大媽擡手抹着眼淚,嘴裡嘟囔着。

  “造孽啊,這打仗的人家裡頭,得遭多少罪啊……”

  旁邊一個中年男人别過臉去,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回才憋出一句。

  “人家男人是為咱們打仗死的,結果連孩子都保不住。”

  “這幫畜生,不是人幹的事。”

  一個年輕的媳婦抱着自己的孩子站在病房門口,眼淚吧嗒地往下掉,把懷裡的娃娃摟得更緊了。

  沒人再說顧家偷孩子的話了。

  沒人再議論四胞胎的真假了。

  走廊上那些剛才還在嚼舌根子的嘴,這會兒一個比一個閉得緊。

  陳秀蘭趴在地上,看着面前彎腰鞠躬的顧子寒,看着門口一排敬禮的軍人,她的手在地闆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建軍……”

  她的聲音像是從嗓子最深處擠出來的一根絲線:“咱們的孩子,也走了……”

  這句話落下來之後,她整個人像是被徹底抽空了,趴在地上再也沒動。

  顧子寒直起了腰。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耳根後面那一片皮膚漲得通紅,颌骨線條繃得死緊。

  他轉過身,看向溫文甯。

  溫坐在床沿上,一隻手緊緊攥着被角,指尖陷進了棉布裡頭。

  她的睫毛是濕的,鼻尖泛着一層薄紅,可她的脊背依然挺直,沒有哭出來。

  兩個人的目光對在一起,什麼都沒說,可什麼都說了。

  溫文甯輕輕吸了一口氣。

  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隻夠顧子寒一個人聽見:“子寒,她以後怎麼辦?”

  顧子寒看着自家媳婦眼底那層化不開的酸澀,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了下來,将她冰涼的手指握進了掌心裡。

  “組織上會安排。”

  “劉建軍同志的烈屬待遇一項不少,後續的撫恤和安置我會親自盯着。”

  溫文甯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四張嬰兒床,四個小家夥不知道什麼時候全醒了。

  可難得的是一個都沒有哭,隻是睜着黑豆似的小眼睛安靜靜地躺着。

  像是知道這個房間裡正在發生什麼重要的事。

  溫文甯的心口又酸又漲。

  她的孩子全都在。

  四個,一個不少。

  可陳秀蘭什麼都沒有了。

  丈夫沒了,女兒沒了,婆婆沒了,肚子裡最後一個孩子也沒了。

  什麼都沒了!

  “子寒。”

  “嗯?”

  溫文甯把臉轉回來,看着他。

  “這筆賬,一定要算清楚。”

  顧子寒攥緊了她的手。

  “會。”

  “每一筆,每一條命,都會算在他們頭上。”

  他的聲音不重,可那股子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讓旁邊的楊素娟都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門外,張立放下了敬禮的手。

  他看着病房裡的陳秀蘭,看着蹲在旁邊小心翼翼想把人扶起來的兩名哨兵,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轉過身,朝着走廊盡頭大步走去。

  那個被抓到的中年男人還在儲物間裡等着審,戴帽子給錢讓人造謠的人還沒揪出來。

  陳秀蘭是怎麼從封閉的病房裡跑出來的,是誰在今天下午穿着白大褂混進去跟她說了那些話。

  這線全部要在今夜之前理清楚。

  他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回頭最後看了一眼産科的走廊。

  走廊上隻剩幾名筆直站着的哨兵,和從病房裡傳出來的隐隐約約的哭聲。

  張立攥了拳頭。

  他是保衛處的,他的職責就是保護這片地方的安全。

  可連着出了這麼多事,一次又一次有人滲透進來。

  他不能再讓這種事發生第三次了。

  絕對不能!

  張立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間裡。

  産科病房内,兩名哨兵終于把陳秀蘭從地上扶了起來。

  她整個人軟得像一攤爛泥,兩條腿完全撐不住自己的重量,全靠兩個人架着才沒倒下去。

  臉上的淚痕幹了又濕,濕了又幹,額頭磕出來的那道傷口已經不流血了,結了一層暗紅色的痂。

  她被架着從溫文甯的病房裡帶出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溫文甯。

  陳秀蘭擡起頭,用那雙哭得幾乎看不見東西的眼睛看着溫文甯。

  她的嘴唇翕動了幾次,最後隻說出了一句。

  “對不起。”

  聲音碎得跟紙片似的:“我不該來找你要孩子,我不該信那個人的話。”

  “是我糊塗了。”

  溫文甯看着她,喉嚨裡堵着什麼東西,咽了好幾次才咽下去。

  “你不用跟我道歉。”

  “你的孩子被人害死了,你有權憤怒,你沒做錯什麼。”

  “做錯的是那些人。”

  陳秀蘭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想笑,可那張臉上已經擠不出任何笑的形狀了。

  她被兩個哨兵架着,一步一步地往外挪動,消失在了走廊的另一頭。

  病房裡安靜了下來。

  楊素娟用手背使勁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氣,第一個開口打破了沉默。

  “兒媳婦,快,好好躺着。”

  溫文甯沒有逞強,她的身體确實在發虛了,剛才站了那麼一陣子,現在膝蓋發軟,小腹一陣一陣地發脹。

  她靠在床上,顧子寒将被子拉上來蓋好,枕頭墊高了一些,所有的動作都輕得不能再輕。

  溫文甯靠在枕頭上,閉了幾秒眼睛緩了緩。

  再睜開的時候,她看見顧子寒還彎着腰在給她掖被角,那雙手上的骨節凸出來,有一種男人特有的粗粝感。

  可做的事情卻細緻得很。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垂在床邊的手指。

  顧子寒擡起頭看她。

  溫文甯輕聲道:“今天那個穿白大褂跟陳秀蘭說話的人,袖口上有藍色墨水痕迹,身上的消毒水味比病房的濃,更沖更刺鼻。”

  顧子寒的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溫文甯繼續道:“病房裡的消毒水是稀釋過的,日常濃度不高。”

  “濃度更高的,是手術室或者太平間專用的。”

  顧子寒看了她兩秒,點了一下頭。

  “我讓張立去查。”

  他站直身,朝門外走了兩步,在門口停下來回了一下頭。

  溫文甯躺在床上,微卷的長發散在白色的枕頭兩側,臉色還是白的,可那雙眼睛亮得讓人心定。

  她沖他彎了一下嘴角。

  顧子寒的喉結動了動,轉過身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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