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29章 絕對不能放行
謝常雙手撐着床闆,竟然不顧自己的傷口,硬生生要從病床上爬起來。
“團長,你沒事,你還活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謝常激動得語無倫次。
“我以為……我以為那毒氣把你給……”
“秀和我說的時候我還不太相信。”
“我還以為她是騙我的。”
畢竟當時在那樣的毒氣之中,顧子寒把防毒面罩給摘了。
是個人應該都沒辦法活着出來。
如今親眼看到顧子寒活生生地坐在面前,謝常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終于落了地,激動得根本眼淚都快流下來了。
“躺下。”顧子寒坐在輪椅上,聲音不大,卻透着一股子不容違抗的威嚴。
謝常哪裡肯聽!
他上半身已經強行撐起了一半,額頭上因為傷口扯到的痛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但他依然執拗地看着顧子寒的方向。
“團長,我沒保護好你!我謝常對不起你,對不起組織!”謝常激動,那架勢恨不得立刻從床上翻下來給顧子寒磕頭認錯。
站在一旁的顧國強看得直翻白眼。
粗粝的大手在自己臉上胡亂抹了一把,扯着大嗓門道:“我說,咱們都是當兵鐵漢子,能不能别上演這種苦情戲碼?”
“老子帶兵打仗大半輩子,就沒見過你們這種比大姑娘還黏糊的!”
顧國強滿臉嫌棄地看着謝常,“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趕緊給老子躺平了,别把傷口又給崩開咯。”
“到時候還得浪費醫院的紗布!”
謝常的視線一直黏在顧子寒身上,壓根沒注意旁邊站着的是誰。
聽到這番夾槍帶棒的數落,他骨子裡的軍人脾氣瞬間就上來了。
“你懂什麼!”謝常頭也不回地大聲反駁。
“我們團長那是英雄!”
“我謝常這條命都是團長給的,我激動一下怎麼了?”
“你哪個單位的,在這兒陰陽怪氣的……”
話說到一半,謝常終于舍得分出一點視線,轉頭看向那個大放厥詞的人。
當看清顧國強那張黑如鍋底、不怒自威的臉,以及他肩膀上那閃閃發光的将星時,謝常的聲音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病房裡的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謝常粗重的喘息聲。
“司……司令?!”謝常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幾乎是身體的本能反應,謝常猛地挺直了腰闆,右手以極其标準且迅猛的姿勢,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啪”的一聲停在太陽穴旁邊。
“司令好!海防軍區一團副團長謝常,向您報到!”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氣勢如虹。
然而,帥不過三秒。
“嘶——”
因為用力過猛,謝常腹部和胸口的傷口被狠狠拉扯,一股鑽心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他那張剛毅的臉立刻扭曲成了一團,倒吸一口涼氣,舉在半空的手也跟着哆嗦起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後倒去。
“老謝!”李秀吓得魂飛魄散,趕緊伸手墊在謝常的背後,小心翼翼地扶着他靠回枕頭上。
她一邊抹眼淚,一邊好言好語地勸着:“你這死腦筋,司令讓你躺着你就躺着!”
“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呢,瞎逞什麼能啊!”
謝常疼得呲牙咧嘴,但那股子倔脾氣卻絲毫不減。
他推開李秀的手,梗着脖子對顧國強說道:“司令,我……我沒事!”
“我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随時可以歸隊!”
“我還能為國家、為組織繼續執行任務!”
顧國強看着他那副疼得直冒冷汗還要強撐的模樣,氣得大步走到床前,指着他的鼻子就吼開了。
“執行個屁的任務!”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熊樣,風吹一下都能倒,上了戰場是去殺敵還是去給敵人送人頭?”
“别給老子添亂,趕緊老老實實躺着養傷!”
謝常被吼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不服氣地張開嘴,準備繼續委婉地表達自己想要歸隊的強烈願望。
“司令,我真的……”
“躺下。”
一道低沉、平靜且毫無波瀾的聲音,從輪椅上的顧子寒口中傳出。
這輕飄飄的兩個字,比顧國強那雷霆萬鈞的怒吼管用了一萬倍。
謝常剛到嘴邊的話瞬間咽了回去。
他看着顧子寒的方向,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像個乖巧的小學生一樣,直挺挺地躺平在病床上,雙手還規規矩矩地貼在身體兩側。
“是!團長!”
顧國強看着這一幕,嘴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指着謝常,又指了指顧子寒,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
合着他這個堂堂軍區司令的威信,還不如一個團長好使!
病房裡的氣氛因為謝常的蘇醒而變得有些微妙。
就在這時,病房厚重的木門外,傳來了一道聲音。
那聲音奶聲奶氣的:“叔叔,你讓開呀,我要進去找我媽媽!”
門外站崗的兩個警衛員,身姿筆挺得像兩根标槍,目不斜視,臉上的表情比花崗岩還要冷硬。
警衛員甲微微低下頭,看着那個隻到自己大腿、紮着兩個沖天小辮子、臉頰紅撲撲的小女孩,語氣生硬且刻闆:“小同志,這裡是重症監護區,閑雜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請你馬上離開。”
謝妞妞仰着小腦袋,雙手叉着并不存在的腰,氣鼓鼓地反駁:“我不是閑雜人等,我是謝妞妞!”
“我媽媽在裡面照顧我爸爸,我要進去看他們!”
警衛員乙眉頭微皺,依然不為所動:“不行。”
“司令下過死命令,一隻母蚊子都不準放進去。”
“你不能進。”
謝妞妞歪着腦袋,大眼睛裡滿是疑惑。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半空,奶聲奶氣地開啟了講道理模式:“叔叔,你是不是眼神不好呀?”
“我是小孩子,不是蚊子。”
“蚊子有翅膀會飛,還會嗡嗡叫咬人,我沒有翅膀,也不會咬人。”
警衛員甲被這童言童語噎了一下。
但他是個死腦筋,腦海裡迅速過了一遍司令的命令,然後得出了一個嚴密的邏輯推論。
司令說母蚊子不準進。
母蚊子代表了雌性生物。
眼前這個小丫頭片子,性别女,等同于雌性生物,約等于母蚊子。
結論:絕對不能放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