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230章 可我萬萬沒想到
“你先出去,守在門外,任何人不許進來。”顧國強揮了揮手,語氣低沉。
趙小山連忙點頭,輕手輕腳地溜了出去,還貼心地帶上了房門。
顧國強走到病床前,看着眼睛上蒙着厚厚紗布、臉色依舊蒼白如紙的侄子,心頭一陣發酸。
這小子從小就犟,什麼苦都自己扛,如今落得這般模樣,怕是心裡比誰都急。
他伸出手,在顧子寒眼前輕輕晃了晃,試探着問道:“真的看不見了?”
顧子寒雖然看不見,但憑借熟悉的腳步聲和氣息,已經認出了來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卻依舊灑脫的笑:“小叔,您就别試探了,真瞎了,不過是暫時的。”
“我媳婦說了,等她處理完手頭的事,過幾天就能給我治好。”
提到溫文甯,顧子寒的語氣裡瞬間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驕傲與溫柔,眼神也變得柔和起來,仿佛透過紗布,看到了那個讓他牽腸挂肚的身影。
“你小子,走了狗屎運了。”
顧國強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歎了口氣,語氣複雜:“這次多虧了你媳婦,不然邊防的損失還要更大,你這條命能不能保住都難說。”
“剛才在辦公室,她正在給咱們畫新槍的圖紙呢,說要改良狙擊步槍,解決大風潮濕環境下的射程和穩定性問題。”
“畫槍?”顧子寒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來,聲音裡滿是寵溺與自豪:“我媳婦兒真厲害!”
她總是這樣,總能在不經意間給人帶來驚喜。
叔侄倆就着昏暗的燈光,聊了一會兒前線的戰事,又聊了些家裡的家常。
顧子寒雖然身體虛弱,聲音帶着幾分沙啞,但腦子卻異常清醒,對當前局勢的分析和判斷,竟與溫文甯不謀而合。
“小叔,這次的内鬼,必須連根拔起,不能留下任何後患。”
顧子寒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床單,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不然,我媳婦就危險了!”
“放心吧。”顧國強重重拍了拍他的手背,掌心的溫度透過單薄的病号服傳遞過來,帶着沉穩:“有你小叔在,天塌不下來。”
從病房出來,顧國強沒有片刻耽擱,重新折返院長辦公室。
推開門,隻見溫文甯已經停下了筆。
她靠在軟椅上,額角沁着一層薄汗,手裡正小口啃着一塊巧克力,補充着體力。
面前的辦公桌上,攤着三張畫得滿滿當當的圖紙,線條密集卻井然有序,密密麻麻的參數标注如同精密的密碼。
“畫好了?”顧國強快步走上前,語氣難掩急切與期待。
他拿起圖紙,湊到燈光下仔細端詳。
紙上的狙擊步槍外形略顯怪異,槍管比常規型号更長,側面開着排列規整的散熱孔與導氣槽。
槍托也并非傳統的直闆設計,而是帶着一道貼合肩窩的自然弧度,握把處還做了防滑紋理處理。
雖然隻是手繪草圖,沒有實體模型,但顧國強摸了一輩子槍,僅憑圖紙上的結構比例,便仿佛能感受到這把槍握在手中的沉穩與貼合,那種人機工效的精妙設計,一看就暗藏玄機。
“好,太好了!”顧國強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四射,語氣裡滿是贊歎與激動。
“丫頭,這槍要是真能造出來,那就是咱們邊防的神器!”
“有了它,那些鬼子再想鑽死角,咱們照樣能一槍撂倒!”
“我這就調幾個兵工廠最頂尖的老師傅過來。”
“今晚,整個修械所都歸你調遣!”
“要人給人,要物給物,務必把這槍給趕制出來!”
……
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
淅淅瀝瀝的雨絲再次飄落,敲打着窗戶玻璃,發出沙沙的輕響,為這寂靜的夜晚添了幾分蕭瑟。
顧國強安排好溫文甯前往修械所的各項事宜,又叮囑警衛員暗中照看,随後并沒有離開醫院,而是再次折返顧子寒的病房。
這一次,他提着一個布袋子,裡面裝着一瓶從院長辦公室“順”來的二鍋頭,還有兩個洗得锃亮的搪瓷缸子。
病房裡隻開了一盞昏黃的小台燈,暖黃的光線籠罩着不大的空間,驅散了些許寒意。
顧子寒靠在床頭,背後墊着厚厚的枕頭,聽到熟悉的腳步聲,還有布袋子摩擦與酒瓶碰撞的清脆聲響,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帶着幾分了然的笑意。
“小叔,醫生可說了,我現在傷勢未愈,不能喝酒。”
“而且這裡可是邊防,你也不能喝!”他的聲音依舊帶着幾分沙啞,卻透着輕松的調侃。
“少廢話,聞聞味兒總行吧?”顧國強拉過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擰開酒瓶蓋子,一股濃烈醇厚的酒香瞬間在病房裡彌漫開來,沖淡了藥味與消毒水味。
他給自己的搪瓷缸子倒了半杯,又給顧子寒的缸子倒了淺淺一層底,遞到他手裡:“拿着,暖暖手,别凍着。”
顧子寒接過搪瓷缸子,感受着杯壁傳來的溫熱,還有鼻尖萦繞的熟悉酒香,雖然眼前一片漆黑,但那種無需言說的親人默契,讓他心裡格外踏實安穩。
“小寒啊。”顧國強端起杯子,放在鼻尖聞了一下,随後又看着病床上的侄子,語氣沉了下來,帶着幾分後怕,“你這次,是真的吓到你叔我了。”
“當初把你扔到這鳥不拉屎的邊防,是你爺爺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的雨夜,思緒飄回了過去:“你小子從小就野,性子傲得很,京市的圈子困不住你。”
“想讓你在這艱苦地方磨磨性子,沉澱沉澱,将來才能扛起更大的擔子。”
“可我萬萬沒想到,會出這麼大的事。”顧國強歎了口氣,聲音裡帶着難以掩飾的愧疚與擔憂。
“要是你真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跟你那已經走了的奶奶交代?”
“你奶可是最疼你的!”
顧子寒沉默了片刻,手指輕輕摩挲着冰涼的搪瓷缸壁,語氣平靜卻:“小叔,我不後悔。”
“從穿上這身軍裝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