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617章 您到底是什麼人?
溫文甯在軍區醫院給受傷的機械兵處理傷口時聞到過同樣的味道,那是軍用級别的引爆裝置才會用到的特殊潤滑油。
溫文甯的瞳孔倏地收緊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穩住心神,從廁所裡出來之後沒有立刻回包廂,而是朝着那個列車員消失的方向走了幾步。
車廂連接處的鐵闆在腳下發出“哐當哐當”的響聲,風從縫隙裡灌進來,冷得刺骨。
溫文甯扶着牆壁探頭看了一眼。
列車員的推車停在連接處的角落裡,人已經不見了。
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車廂底部的檢修口上。
那個檢修口的螺絲,竟然是新擰過的。
螺絲帽上沒有鏽迹,在昏暗的燈光下泛着銀白色的金屬光澤。
溫文甯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半蹲下來,盡管肚子很大彎腰困難,但她還是勉強探了探那個檢修口邊緣的縫隙。
一根極細的紅色導線,從縫隙裡露出了不到一厘米的長度。
溫文甯的手指在那根導線旁邊停住了,指尖發涼!
她站起身,轉身快步離開,但面上依然保持着鎮定。
推開包廂的門,顧子寒正站在門口等她。
“媳婦,怎麼去了這麼久?”
他一臉着急!
溫文甯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拉進包廂裡,回身關上了門。
顧子寒看見她的臉色,笑意立刻消失了:“怎麼了,媳婦?”
溫文甯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貼着他的耳廓在說話。
“阿寒,車廂底部有炸彈。”
顧子寒正在伸手替她整理圍巾的動作驟然停住了。
他的瞳孔縮了一瞬,随即恢複了平靜,但下颌骨的咬合肌明顯繃緊了。
“媳婦,你确定?”他的聲音壓到了極低,嘴唇幾乎沒有動。
溫文甯點了點頭,用最簡短的話把那股機油味和檢修口的紅色導線描述了一遍。
顧子寒的手從溫文甯的肩上滑下來,握住了她的手,掌心幹燥滾燙。
“媳婦,别怕。”他看着她的眼睛:“有我在!”
而後,他松開手,轉身推開了隔壁包廂的門。
顧宇軒靠在下鋪上看書,楊素娟在織一件小小的毛線襪子。
“爸,媽,進來坐坐。”
顧子寒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異樣,但顧宇軒擡起頭看見兒子的眼神,手裡翻書的動作停了下來。
楊素娟也放下了毛線。
四個人擠在溫文甯的包廂裡,門關得嚴嚴實實。
顧子寒蹲在溫文甯面前,用氣聲把情況說了一遍,每個字都咬得清晰利落。
楊素娟的臉色變了,毛線針差點從手裡滑落。
“炸彈?這火車上有炸彈?”
“媽,小聲。”顧子寒按住了她的手。
顧宇軒的金絲眼鏡後面,目光沉了下來,他把書合上,推了推鏡框。
“什麼類型的裝置?定時的還是遙控的?”
溫文甯搖了搖頭:“我隻看見了一截紅色導線,沒有深入查看,怕打草驚蛇。”
顧宇軒站起來,在狹小的包廂裡踱了兩步。
“紅色導線,軍用潤滑油,如果是定時裝置的話,安裝位置在車廂連接處底部,那個位置靠近車軸承重結構,一旦引爆,整列火車都會脫軌。”
楊素娟的嘴唇發白了,但她沒有慌亂,隻是把溫文甯的手握得更緊了:“那我們現在就去找乘警。”
顧子寒搖了搖頭:“不能直接找乘警,我們不确定車上還有沒有其他的人,動靜太大了會打草驚蛇。”
他看向溫文甯:“媳婦,那個列車員現在在哪?”
“他往車頭方向走了,推車還留在連接處。”
顧子寒站直了身體,從口袋裡摸出一把折疊軍刀,那是他随身帶着的老物件,刀刃鋒利得能削鐵如泥。
“媽,你去隔壁車廂找乘警,就說有人偷東西,讓他過來。”
“不要提炸彈,不要提任何敏感的詞。”
楊素娟咽了口唾沫,點了點頭。
“爸,你在這兒陪着甯甯,門關好,誰來都不開。”
顧宇軒點了點頭:““去吧,注意安全。”
“我會保護好媳婦兒!”
顧子寒低下頭在自家媳婦額頭上落了一個吻:“等我回來。”
溫文甯攥住了他的衣角,手指發緊:“阿寒,要小心。”
“放心。”
他朝她笑了一下,然後拉開包廂門,大步走了出去。
楊素娟也跟着出了門,朝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包廂裡隻剩下溫文甯和顧宇軒。
顧宇軒坐到了她旁邊,用一種異常鎮定的語氣說道。
“兒媳婦,别緊張,你公公我雖然是教書的,但年輕的時候也拆過地雷。”
溫文甯看着他,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爸,您還會拆彈?”
顧宇軒推了推眼鏡,嘴角露出一絲驕傲:“當年抗戰的時候,我在後方的兵工廠幹過三年,專門研究引爆裝置的物理原理。”
“定時裝置的核心構造是彈簧驅動的機械計時器,通過齒輪聯動觸發雷管。”
“隻要找到計時器和雷管之間的傳導線路,切斷它,炸彈就是一塊廢鐵。”
溫文甯的眼神亮了起來:“爸,等阿寒那邊解決了列車員的問題,我們就去拆。”
顧宇軒點了點頭,從行李箱裡翻出了一個小布包,打開來,裡面是一套精巧的螺絲刀工具。
“這套東西是我修實驗儀器用的,拆炸彈也夠用。”
走廊裡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不到五分鐘,包廂門被敲響了三下,節奏是顧子寒出門前約好的暗号。
溫文甯拉開門。
顧子寒站在門外,右手的指節上沾着一點血迹,不是他的血。
他身後站着一個穿制服的乘警和楊素娟。
乘警的臉色鐵青,眼睛瞪得圓圓的。
顧子寒側身進了包廂,把那個“列車員”的去向交代了一句。
“人在第三節車廂的行李架後面,我卸了他的下巴,捆了手腳,他舌頭底下藏着毒藥囊,已經被我掏出來了。”
乘警的嘴巴張了又合:“同志,您到底是什麼人?”
顧子寒從内側口袋裡掏出了證件,翻開遞過去。
乘警看了一眼,臉色變了又變,最後立正敬了個軍禮。
“顧,顧首長,失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