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227章 來個‘請君入甕’
顧國強手在半空中懸了半天,最後隻是輕輕落在了椅背上,語氣裡滿是心疼。
“懷一個都夠累人的了,你這懷四個,還要在前線救死扶傷,忙得腳不沾地。”
“剛才還得跟那群混賬東西鬥智鬥勇……”
顧國強重重歎息一聲。
在顧國強的印象裡,溫文甯是天賦異禀的醫學天才,是國家重點保護的棟梁之材。
她那雙手,本該是握着精密的手術刀在無影燈下創造生命奇迹,或是握着筆在實驗室裡推導複雜公式、攻克醫學難關的。
可如今,她卻挺着這麼大的肚子,身處這戰火紛飛、條件艱苦的邊防之地。
為了顧子寒,為了那些保家衛國的戰士,硬生生咬牙扛下了所有。
這份情義,重如泰山,讓他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兵都為之動容。
“是挺辛苦的。”溫文甯的眼神依舊溫柔,卻透着一股子堅定:“但,為了祖國安甯,為了孩子們能平平安安地來到這個世界,再苦再難,我也得咬牙堅持住。”
顧國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酸澀與感動。
這丫頭,嘴上說着自己吃不了苦,可實際上,她比誰都能扛,比誰都堅強!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笑着道:“丫頭,我老爹要是知道你懷了四胞胎,估計得樂瘋過去。”
“我那老爹做夢都想抱曾孫子!”
“對了,我來之前,你婆婆就已經收到了你懷孕的消息。”
顧國強呷了口茶,語氣帶着幾分無奈又欣慰:“那時候還不知道是四胞胎,她就已經坐不住了,天天在電話裡念叨你。”
“聽說這邊打起來,她急得兩天兩夜沒合眼,連夜托人買了火車票,非要來守着你不可。”
他擡眼瞥了眼牆上的挂鐘,指尖在桌面輕輕敲了敲,估算着行程:“按時間算,再過兩天,她該就到這邊了。”
“婆婆要來?”溫文甯眉頭便輕輕蹙起,眼底掠過一絲濃淡不一的擔憂:“小叔,這邊現在的形勢……太不穩定了。”
她望向窗外,雨雖停了,天空卻依舊被厚重的烏雲壓着,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内鬼還沒抓到,敵特還在暗處盯着,到處都是看不見的風險。”
“放心吧。”顧國強擺了擺手,臉上的慈愛褪去幾分,重新浮現出軍人的威嚴與笃定:“我那嫂子,和你一樣,看着柔弱,其實都是騙人的。”
“再說了,你現在這身子骨,身邊沒個貼心人照顧怎麼行?”
他想起病床上那渾小子,語氣裡帶着幾分恨鐵不成鋼:“顧子寒那小子自己都躺平了,難不成還要指望那群隻會扛槍的大老粗照顧你?”
溫文甯:“……”
婆婆楊素娟她雖然看過兩次,到那會心情不好,也沒有特别的關注。
寒暄過後,辦公室裡的輕松氛圍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凝重。
顧國強拉過一把木椅,在溫文甯對面坐下,身子微微前傾,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底的笑意盡數褪去,隻剩銳利的審視。
“丫頭,家常話咱們留着以後慢慢唠。”他擡手指了指牆上那幅巨大的海防布防圖。
圖上密密麻麻的标記與線條,承載着邊防的安危。
“這次邊防圖洩露,還有毒氣襲擊的事,你怎麼看?”
他雖身居高位,見慣了戰場厮殺與陰謀詭計,也知道溫文甯那顆腦袋的厲害。
這丫頭心思缜密,看問題的角度往往比他們這些常年征戰的大老粗更刁鑽、更深刻,總能揪出被忽略的關鍵。
溫文甯收斂了臉上的柔和,目光落在地圖上三号海域的位置,眼神變得清冷而專注。
她沉默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椅面,緩緩開口:“小叔,我覺得……真正的核心内鬼,根本沒抓到。”
“之前審訊室裡死掉的老張是一個導火索。”
“那天在審訊室裡面被控制起來的那幾個人,也未必都是敵特。”
“現在的局勢,是敵暗我明,我們太被動了。”
她的手指在椅子上輕輕敲擊着,節奏分明的聲響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他們知道我們的布防細節,知道我們的換防時間,甚至摸透了我們的醫療儲備底線。”
“可我們呢?連他們傳遞情報的渠道、接頭的方式都還沒摸清楚。”
顧國強重重地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贊許與凝重:“你說得對,我們确實被牽着鼻子走。”
“那你有什麼想法?”
溫文甯擡起頭,那雙漂亮的杏眼裡褪去了所有柔色,閃爍着一種令人心悸的寒光,仿佛能穿透眼前的重重迷霧。
“小叔,既然他們想玩陰的,躲在暗處搞小動作,那我們就陪他們玩個大的。”
她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與決絕:“我們來個‘請君入甕’。”
“請君入甕?”顧國強咀嚼着這四個字,眼神銳利如鷹隼,緊緊鎖住溫文甯:“怎麼個請法?你仔細說說。”
溫文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正是之前她用來推演毒氣成分、畫滿複雜化學分子式的那張。
她将紙緩緩攤開在桌面上,指尖落在其中一個扭曲的環狀結構上。
“這種毒氣,成分非常特殊,提純工藝也極其複雜。”
她的聲音冷靜得像是在進行一場學術報告:“我拆解了它的原材料構成,發現其中有一種關鍵催化劑,叫‘藍環藻提取物’。”
“這種藍環藻對生長環境要求苛刻到極緻,全球範圍内,隻有目國邊境的一處地下暗河溶洞裡才能自然生長,沒有人工培育的可能。”
顧國強猛地一拍大腿,桌上的茶杯都跟着震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大悟:“對上了!”
“我來之前,情報部門剛傳回消息,目國邊境确實藏着一處隐秘的地下生化工廠。”
“最近這段時間活動異常頻繁,隻是一直沒查到具體産出什麼。”
溫文甯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既然毒氣的來源确定了,那内鬼傳遞情報的路徑也就有迹可循了。”

